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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能靜為何成為“全副武裝的女戰士”?


導讀:今年母親節,準媽媽伊能靜發表了長博文,坦言自己剛懷女兒時心里的覆雜與矛盾,“如果說小王子(與前夫所生的兒子)是太陽,我懷他後沒有一天不在微笑,沒有一天不感覺愛的滿溢,那麽女兒就是月亮,清冷溫柔得讓我走進女性的自己,擁抱自己一直深藏的意識” ,“我終於從責難這個世界給予我的不公,走向內觀自己給予自己的恐懼。”

作者| 王敏俐

這幾年來,從伊能靜微博中犀利智慧的言論中,人們重新認識了她渴求靈性與知性的另一個面貌。她在大眾視野之中,仿若一只浴火的鳳凰,在生命一次次的洗禮中脫胎換骨,經歷第一次婚姻的破碎、單親媽媽的掙扎、走過事業的挑戰與風浪、遇到了小十歲的現任丈夫、四十六歲懷孕一女,在微博上從容的言語與美麗身影的背後,或許更真實的是笑淚交織的百味人生。

“我要讓爸爸知道,這女兒跟兒子一樣強”

2015年8月,伊能靜應TEDxWoman的邀約演講,分享自己追尋自我的心路歷程——“我是家里的老七。從小我就有一個罪惡感,我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讓媽媽受苦。”

在伊能靜的原生家庭之中,她是家里的第七個孩子,父親因為母親連生了七個女兒生不出兒子,而將母親拋棄。母親在伊能靜成長的無數歲月里都會提到的一句話:“如果沒有你,如果沒有你,媽媽可能就會過得好一點。但是爸爸走了,媽媽一個人帶著你們七個孩子。”

面對母親在傳統社會中的悲慘人生經歷,伊能靜曾經陷入深深的自責,“所以我當時發誓我要當家里的長子,我要讓我爸爸知道,這個女兒跟兒子一樣強。我一直在證明這件事情。” 然而,在今年的母親節,她再一次思考:“為了證明自己比兒子強,我拼了整個青春期,但當我遇到了同樣的外在聲音時,我卻依然如我母親,卑微恐懼。”

心理學家賴諾曼所著的《女兒背後的爸爸》曾有一段描述:“女兒的女性特質若得不到父親的認可,成長為女人的時候,她就會像一位作家描述的那樣,變成‘全副武裝的女戰士’。為了對抗不負責任的父親,她會用一些父親應承擔的男性責任武裝自己。既然爸爸沒有提供女兒需要的男性形象,她就決定自己來扮演那樣的角色。她借助個人的成就,或對某件事不懈的努力,來塑造一個強壯又具有男性特征的自我形象。”

“這種偽裝的男性特質充當了女人自我保護的外表。它是女兒用來對抗痛苦的盔甲和盾牌,這種痛苦源自於父親的拋棄和拒絕。她利用盔甲把自己脆弱的女性特征保護起來,因為它們得到的不是父親的肯定而是排斥。這種盔甲一方面把外在世界阻擋在心靈之外,另一方面也無法使她內心的情感釋放出來。”是不是許多時候,我們都因著過去的經歷,而披上今日的盔甲?

或許我們沒有伊能靜那樣戲劇性的經歷與際遇,但不可否認的是,原生家庭帶給我們的影響,往往是那樣令人渾然不覺,卻又時時刻刻如影隨形。

今天的我們,揉合了父親母親對我們的期待,上一代所帶給我們的喜悅與遺憾,父母之間的互動模式等,許多人從父母身上承傳了美好的祝福與能力,但也有些人在成長過程中,因著原生家庭承受某種程度上的挑戰與傷害。他們面對生活的態度、處理沖突的方式、面對挫折的反應,一點一滴塑造出我們現在的樣子。

恨父母,也會恨自己

當我們照鏡子時,我們的眉宇之間遺傳下他們的相貌,當我們面對生活時,竟也常常在無意間覆制著父母的行為模式。面對原生家庭所帶給我們的負面影響,有的人選擇逃避,讓自己與家人之間保持一段距離,甚至避不見面;有的人選擇當面對質,認為只要將心中感受傾吐而出,就可以不再痛苦,卻發現與家人之間的關系始終未曾修覆;有的人將傷痛轉化為力量,用盡一生的努力希望自己不再重蹈覆轍,卻在無形之中繼續承傳著父母的言語與行為,在憤怒與恐懼中傷害自己最親近的人。

臨床心理學家史都普與曼斯特勒在兩人的合著《回家學饒恕》中寫道:“我們的自我觀感深受父母的影響,我們怎樣看待父母,自然而然也會左右我們對自己的看法。若我們恨自己的父母,很可能心中也會有某種程度的自恨;若我們愛自己的父母,很可能就會覺得自己還不錯。倘若我們發現自己需要饒恕父母,我們也會發現,我們需要饒恕自己。”

伊能靜在Ted演講中說:“我媽媽把她生不出兒子的罪惡感交給了我,我進入一個家庭之後,我又把這個罪惡感帶給了我的下一代,這種輪回到底要多久?”

與原生家庭和解,是許多人一生的功課。因為我們發現,自己想要付出愛,卻給不出來;越想去饒恕,就越無法饒恕。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滿罪惡的世界,我們活在一個價值扭曲的世代,有罪墮落的人們,即便帶著愛與善意的動機,仍然會因著扭曲的價值判斷與無能為力而傷害身旁的人。

許多人為的方法或許可以舒緩我們內心的傷痕與控告,讓我們“感覺”好一點,卻無法醫治我們靈性最根本的罪的問題。我們因著受害而積累的心中的苦毒、抱怨、仇恨,同樣也需要認罪,否則就成為黑暗勢力的掛鉤,常年在心中形成一個黑暗的堡壘,不得釋放。而常年抓住受害者的身份緊緊不放,也讓我們成為同樣的施害者而不自知。

聖經當中,也有一個不斷渴望父愛的孩子,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得到父親對他的愛與祝福。舊約中的雅各是家里的第二個孩子,他的雙胞胎哥哥雖然只比他早生幾分鐘,卻因此得到了長子的名分,因著個性與父親契合,哥哥得到父親的偏愛。雅各始終渴望這一份父親對於哥哥的愛與祝福,於是他用盡了一切的努力與取巧,喬裝成哥哥的模樣,為要得到父親最後的祝福,卻為此付出極大的代價。

父愛的缺乏仿佛成為雅各生命中的一個缺口,使他成為一個不斷去“抓”的人,借著抓取財富、抓取各種外在的東西,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他雖然因為父親偏愛大哥受到深深的傷害,卻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一個像父親一樣的人,成為父親之後,雅各單單偏愛他的兒子約瑟,忽略其他的孩子對他的渴望與需要,正如父親當年忽略了他。原生家庭對他的負面影響,深深地傷害他自己與他的家庭。

伊能靜曾經闡述自己的青春期是一個不斷證明自己能力的過程,她用堅強的意志力、過人的努力與不凡的際遇,向自己的父親證明自己比男孩更好、更值得被愛;當第一胎懷上男孩時,心里那種終於“爭了一口氣”的舒暢;失婚之後遇見比自己小十歲的秦昊,在微博上幸福的說:“終於等到有人愛我”。父親的遺棄與重男輕女,是否也在她生命中烙印傷痕,使她一生不斷地努力,為要追逐一份確切、毫無條件、絕不遺棄的愛?

越依靠自己,越重蹈覆轍

那麽,我們是否也因著原生家庭所帶給我們的愛與痛,不斷地在這個世界尋找自己的定位、認同,與一份不會改變的愛呢?

伊能靜在Ted演講中提到,她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個更高的智慧,在她遇到磨難時,會來指引她,給她慈愛,讓她對自己寬容。於是她決定到印度去接近所謂這個更大的力量。2011年她放下眾人矚目的達人秀,去印度找心靈導師。

在印度上課的第一天,叫做重生課程。老師幫助大家回到母親產道里的經驗。然後老師會問每一個人,這個經驗的感受。伊能靜告訴老師,“我的感受是憤怒,還有一度想要傷害自己。在這個黑暗的狀態里我想要打我自己。”18歲的老師說:“你的媽媽不想生你。去,打電話給你母親,問她,為什麽?”

經過與母親的對話和艱難的自我探索,在演講的最後,伊能靜給出的解決出路是,“做你自己”。

而真相是,無論我們手中緊緊抓住的是什麽,所倚靠的是誰,都不能使我們真正放下原生家庭的傷痕與重擔。因為我們所追逐、所傾慕的,不過是和我們一樣,充滿局限充滿傷痕的受造之物。

當我們想依靠自己突破原生家庭的咒詛之時,我們就越發現自己的重蹈覆轍與無能為力;當我們想依靠事業的成功向傷害我們的人覆仇時,我們就會發現自己付出了更大的代價;當我們想依靠配偶、孩子來醫治我們、給予我們更新的能力時,我們終會發現,對方也不過是一個有罪、有限、終會面對死亡的人。

在舊約之中,雅各用盡一生的能力去抓,去爭取長子的名分、父親的祝福、世上的財富與功成名就,卻發現當自己的人際關系因著罪的緣故千瘡百孔,他與親生兄弟反目成仇,與在事業上提攜他的長輩分道揚鑣,他的兩個妻子終日爭寵鬥爭,他的孩子們因為他的偏心而互相傷害……在他生命最低谷的時候,神的恩典臨到他,使他認清這個世上的人和事物不能帶給他真正的祝福,唯有來到神的面前,緊緊抓住神的祝福,從原生家庭而來的痛楚與傷痕才有出路。

上帝給我們最美的祝福,就是和好的祝福。兩千年前耶穌基督被釘在十架上,為我們的罪付上代價,承受我們當受的罪的刑罰,使我們這本來不配見神的人可以與神和好,可以坦然無懼地來到神的面前,可以被稱為祂所喜悅的愛子,被祂全然的饒恕與接納。

面對生命不能承載之痛,面對破碎的人際關系,我的心靈也曾經充滿苦毒,像雅各一樣不斷借著追逐自己的成功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證明自己的能力。但是上帝光照我,讓我看見這光鮮亮麗的外衣下所包裹的,是一個渴望被愛的靈魂的無助求救。

面對曾經有過的傷害與虧欠,上帝的愛光照我,仿佛是在對我說:“在成長過程中你所經歷的虧損,我已經按著我的豐盛豐豐富富地補足你,我所給你的愛是沒有限量的,早已超過你的原生家庭所能給你的一切,我所給的,是你的原生家庭所無法給與的豐盛與愛。”

只有當我們回到神的面前,與神和好,經歷祂那測不透的豐盛與愛,饒恕與接納才有可能發生,真實的彼此相愛才有可能實現。唯有上帝的愛,可以使父親的心轉向兒子,兒子的心轉向父親。在上帝的恩典中,原生家庭的愛與痛,可以找到解答,可以覓得出路。

原文首發於《境界》

作者: 王敏俐

學天文物理的爸爸+學政治學的媽媽+2個哥哥1個妹妹=在恩典中摸索自學教育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