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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生涯 職場與信仰 訪談錄

公信力的關鍵是第一時間認錯——專訪美國紅十字會總會董事鄭惟悌博士

採訪 王敏俐

      2012年9月的一個早晨,在瑞士首都伯爾尼火車站,車站擁擠的人潮中,鄭惟悌博士與他的妻子鐘婉紅女士向我們走來,他們的態度謙和友善,一點沒有大人物的架子。那個周末,鄭博士以他豐富的職場經歷與信仰,與在瑞士的中國留學生談如何在職場中有好的工作效率與溝通藝術,鐘女士則與我們分享如何經營一個豐盛的婚姻生活。這是本刊記者與他們的第一次接觸。

     活躍於美國精英界的鄭博士出生於重慶,成長於台灣,留學美國獲得電機電腦工程博士。他曾任紐約市的斯隆凱特林腫瘤中心(Memorial Sloan-Kettering Cancer Center)信息系統副總裁。任職十五年間,大幅度提升該中心信息化的質量,使之成為美國醫療界之先驅。1996年被同業推選為當年最佳信息主管,也曾被一位總裁稱為“對企業最為友善的信息主管”。

     2001年,鄭博士受邀加盟美國安泰保險公司,擔任資深副總裁及主席信息官,為公司轉虧為盈的主力團隊的重要一員。不到兩年,公司業務就開始節節上升,四年間股票價格增值。一度達到2001初的十倍。2005年六月他從安泰退休,並於當年十月被邀請擔任美國紅十字會總會董事。

     今日,《境界》專訪鄭博士,邀請他從專業的角度與我們分享美國紅十字會的運作、醫療信息化對病人的意義,以及他過去多年來風雲職場的寶貴經驗和人生歷程。

 美國紅十字會:由下往上建立公信力

敏俐:您是如何加入美國紅十字會的?

 鄭惟悌博士:2005年初,我到我老板的辦公室向他請辭。那個時候,我的老板問我,‘你還那麽年輕,為什麽要退休?’這幾十年工作下來,我實在感覺到,時間過的太快了,我對他說,“我希望能提早退休,贖回光陰,花更多的時間來服事上帝。”因為在公司的職位較高,所以在離職之前,公司要發一個退休聲明,那時我腦中有一個一閃而過的意念,或許退休後,我可以多花一點時間來參與公益,但那只是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後來也就沒有多想了。

      決定退休到正式退休之間還有一段時間,那個時候,有一次我在一個非正式的場合里,遇到美國紅十字總會的CEO,因為他們的員工也是投保我們公司的保險,所以我們就約略寒暄了幾分鐘。不久之後,我就收到了美國紅十字總會CEO辦公室的電話,她希望能和我見一面。實在沒想到,我們一見面,她就邀我加入紅十字會的董事會。

      六十歲生日前夕,我從職場上退下來,同年十月,就進入了紅十字會。我有機會可以在紅十字董事會里服務,相信是因著上帝奇妙的帶領。

敏俐:紅十字會董事們都在做什麽?

 鄭惟悌博士:董事會並不是實際參與紅十字會每日的細節運作,我們是作為一個監督者的角色,協助紅十字會確立大方向。當然,在我們當中有也不同的委員會,對不同的運營領域進行監督。在我的任期內,我一方面參了財務監督的委員會,另一方面,因為過去專業背景的關系,我也參與了IT管理的監督。

敏俐:財務運作的透明,在中國是一個相當敏感的議題。自2011年六月郭美美事件之後,中國紅十字會產生嚴重公信力危機,該會中國總部的危機處理也發人省思。其實,中國並不是第一個發生公信力醜聞的國家,若觀察紅十字會歷史,便會發現,德、俄、美、日紅十字會皆有過醜聞與危機,當危機發生時,當局與負責人應如何面對與處理?

鄭惟悌博士:談到公信力,美國紅十字會非常強調志願者的服務精神。美國民眾在社會上的普遍參與,使美國紅十字會的公信力並不是由上往下,而是一個由下往上的建立過程。如果我們從美國紅十字會的歷史和組織運作架構來看,美國紅十字會是一個半官方組織,由陸軍部管理,因為它是從傷兵募集的救援活動開始。雖然有一部分經費是由國家撥出,但主要款項還是靠民眾捐款與志願者義務的付出,其中一大部分的財務是血庫的營運。有幾次讓我印象很深刻,災難發生時,有些董事們,在社會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他們也參與在志願者的救災當中,卷起袖子,不顧自己的安危,在第一時間到災區去,在那里倒湯、發食物。這種志願者的服務精神很令我敬佩。美國紅會有超過50萬名志願者。我們是草根性很強的團體,我們的公信力,有很重要一部分是建立在志願者的投入,他們由下往上參與的草根性!

(敏俐手記:的確,鄭博士提到美國紅會的草根性,我們看到紅十字會在一個民主社會中,所帶出的影響力與職能。若我們反思,中國紅十字會所面臨的公信力危機,或許有一部分也與特殊國情有關。在中國,紅十字會附屬於衛生部 ,從體制來看,也和國家體制一樣完全實行科層制。由上往下的官僚運作,容易使縣級紅十字會,僅成為公章意義上的存在。這樣的管理模式,確實給了官商勾結鉆漏洞的機會,衍生出類似郭美美事件。由上往下的公信力基礎薄弱,也造成當前中國紅十字會在中國醫療與弱勢關懷等該有的職能產生的困難。)

第一時間承認錯誤,公信力不損反增

鄭惟悌博士:另外,在美國,我想危機發生時,如果一個機構能很快地承認錯誤,然後用實際行動即來積極改正,危機也可以是轉機。我們可以從1982年發生在美國的泰諾止痛藥中毒事件來看。二十年前有病患服用了添加毒物的止痛藥導致死亡,這件事在一開始引起全美的恐慌。當時,出產這個止痛藥的強生(Johnson & Johnson)面臨很大的公信力危機,但是他們的危機處理很成功,使整個公司的信譽在事件發生之後,反而得到民眾與業界更高的肯定。

    當時,在中毒事件發生後六個小時,強生立刻組成危機因應小組,首先在第一時間承認錯誤,短短幾天內回收幾乎所有泰諾膠囊,並向醫生、醫院及經銷商發出警告,將中毒事件全面開放內部處理狀況給新聞界,公關副總裁並在所有新聞性訪談節目中,呼籲所有民眾停止使用及購買藥物。

    後來,查出原因,是有人利用藥物的包裝漏洞在膠囊中加入了氰化物。強生立刻停業整頓。在推動國家法案上,強生高層主管數度拜訪政府官員,遊說類似改裝藥物事件為嚴重犯法之行為,並立法防止藥物改裝。另外,在藥物包裝上,強生公司投入一億美元成本,立即制作含有防止藥物改裝的新藥物,將膠囊改為藥片包裝,並在1983年正式上市。

     強生藥物中毒事件,受到市場恐慌的影響,強生的股價及產品占有率由原本35%,暴跌到6.5%,但因為該公司勇於面對錯誤、承擔責任、積極改善問題的危機處理,中毒事件六個月之後,該藥品的市場占有率,竟又回到了原本的32%。當強生針對藥品的包裝進行革新,事發一年之後,市場占有率甚至大幅提升至80%。危機處理,面對的方式與態度是關鍵,好的危機處理,使危機成為轉機。

敏俐:對中國的機構和公司來說,認錯非常困難,而美國似乎不難,為什麽中美認錯難易程度如此不同?從您個人信仰角度出發,信仰是否幫助你個人面對認錯的問題,更容易反省自己的問題,真實面對自己?

鄭惟悌博士:沒有一個人是完人。只要是人,就不免會犯錯。若是因為能力的有限,而做出了一些不是最妥善的決定,影響到公司的營運,那時必須承認錯誤,並且負責糾正並且避免再犯同一個錯誤。我給自己的勉勵是,我能夠接受因能力有限的短處及弱勢犯錯,但千萬不要作出道德行為上的錯誤。那樣,我就很難原諒自己了。

    對有基督信仰的我來說,我已經在上帝面前承認過我的虧欠,也相信他願意並且已經赦免了我的過犯。在基督里新翻轉的生命,幫助我不再喜歡做不該做的事情,也有能力不去做。很多時候犯錯是出於不良的動機,比如貪心、奪權、愛面子等等。若是我們願意順服在上帝的聖潔、公義的主權及愛護底下,這些就可以不再成為我們追求、愛慕的對象、甚至束縛了。

醫療數據信息化:為了關懷弱勢

敏俐:提到醫療與弱勢關懷,您除了參與美國紅十字會董事會,亦曾經擔任美國醫療信息主管協會主席,並在著名的腫瘤中心擔任信息系統副總裁及保險公司擔任資深副總裁。對於病人與大眾來說,到底醫療機構信息化的意義是什麽?

鄭惟悌博士:在各種企業中,其實數據最覆雜的就是醫療產業。因為這不像其他的產品或者服務(如汽車、日用品等),當我們談到醫療產業時,我們所面對的對象是人。

每一個個人在健康時與疾病發生時,所必須使用的是不同的信息數據,它的數據量很大,而且因為身體因素的改變,所產生的數據也就特別多。

另外,診斷和醫治並不是所有醫生能拿捏很準的東西,除了憑經驗之外,越多的醫療數據與病人信息,越會增加疾病診斷的準確。

敏俐:中國近幾年常見的醫療糾紛,如用藥不當、錯誤診斷所引發的悲劇與後遺癥,以及醫療人員濫用保險資源、高擡藥價對病人與保險體系所造成的損失與資源浪費,其實都與醫療體系以及保險業者缺乏有效率且透明化的信息管理有很大關系,我們是否能從美國醫療產業信息化的經驗來學習與思考?

鄭惟悌博士:在醫療產業中,很多程序是通過手工作業無法或是很難做到的,但我們可以通過信息化來克服。比如,病患同時服用不同的藥,藥與藥間的沖突,往往不容易查得出來;但是通過數據化,可以幫助醫療人員在第一時間了解病人其他的用藥。過去在安泰服務時,公司設立了一個相當大的團隊,專門來分析各種病患醫療數據,例如病患用藥與檢查身體的數據,若醫生提供的藥物,會對病患的身體機能(如腎臟)產生極大的殺傷力時,便可即時藉著數據庫發出警告,停止用藥。

敏俐:信息化管理的目的是什麽?

鄭惟悌博士:其實,從本質上來說,信息化管理不過是一個服務和支援的單位,更重要的是公司是否能夠藉著信息化這個工具幫助達成願景(vision)。在醫療界服務,雖然我所做的是信息化的管理,但是在工作的時候,我認為最關鍵的、也是感觸最深的,是在與人的互動上。過去在腫瘤中心服務期間,特別有機會直接接觸許多重病患者,面對生命瞬息即逝,讓我更感受生命寶貴,每天來到上帝面前,都為著健康與能夠自由行動而感恩。

敏俐:信仰如何具體的幫助您與重病患者互動?能否與我們分享其中難忘的故事?

鄭惟悌博士:我在斯隆凱特林腫瘤中心工作的期間,常常喜歡抽空去探望我認識的或是介紹進來的住院病人。在他們與癌癥病魔奮鬥的時候,為他們禱告、祈求上帝給他們力量忍受疾病的煎熬,以及心理上的壓力。為他們讀一些聖經上安慰的話語。我還記得有一位美國牧師,是位退休了的校長。他不幸得了絕癥,在我們的醫院里接受治療。我時常收聽他的講道廣播,也參加過他主持的聚會。我就主動的去病房探望他。由於他沒有什麽飲食上的限制,有好幾次,在午餐時間我到醫院對面的快餐店,替他買碗他極愛吃的酸辣湯,幫助他解解饞!

由於醫院本身就有血庫,我也有機會幾次捐血,希望能夠幫助有需要輸血的病人。我常常為有機會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而感恩。

 “越幫助你的下屬成功,越棒的人就越願意幫你做”

敏俐:自2001年起,您受邀加盟美國安泰保險公司,擔任資深副總裁及主席信息官,作為一個企業的高階主管,該如何帶領團隊,使企業運作達到最好績效?

鄭惟悌博士:當時,一進入安泰,馬上面臨管理3600名員工的挑戰,至於是否真能幫助一個企業轉虧為盈,也不是我所可以掌控的。但是我知道,上帝把我帶到這個職位上,必有他的美意。所以剛到安泰時,我便告訴自己,在這個職位(資深副總裁)上,我所要做的,不是向眾人證明自己的能力,而是為下屬提供更好的工作環境,一同面對公司當時的危機。

當時,我請人力資源部對IT員工的工資進行調查,發現薪資跟不上市場的價碼,差距頗大。所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的工資調整。這樣的措施大大地減低了過去非常嚴重的員工流失率。當然,如此的工資調整是需要相當的經費的。我不但不需要跟公司要錢來執行這件事,反而因為員工生產力的提升,讓我們的IT部門營運更上層樓。

     我還記得上任之前,安泰的人力資源部的專員,就讓我過目她已經為我到任後的時間表。一看之下,乖乖!前兩個月的時間都排滿了!我仔細的看完了後,我問她“你預備我什麽時間跟我部門的同事們見面呢?”她的回答讓我跌破眼鏡,“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先跟公司內部的,您的IT服務的顧客單位的高管們見面。”

     這個看法和做法實在是我無法接受的。我跟她說,我知道絕對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把這份工作做好,肯定是要靠我屬下的幾千名員工的努力才能夠幫助公司扭虧為盈的!請你將第一周的時間空出來,我要跟我屬下的所有員工們見面。

     我上任的第一個禮拜,乘著公司的直升機,跑了幾個城市,開了十個員工大會。我跟他們分享我的IT觀點、我的管理理念、還有我的價值觀。在某地開完了會之後,有位員工上來跟我說,老總,我在這里幹了好多年了,從來沒見過您的前任!我想,類似這樣的作法是否多多少少造成了員工的向心力?

敏俐:那您具體如何和你的下屬建立良性的互動關系?

鄭惟悌博士:很多的上司主管面對手下的人想離開跳槽時,不願意放人,因為一個好的助手離開,可能會對工作業務產生很大的損失。當我有了信仰,價值觀改變之後,非常不同意這樣的作法。在我的工作經驗中,有一次,一個下屬扭扭捏捏的走進我的辦公室,要和我談,一個大男人吞吞吐吐的,原來是要告訴我,有另一個工作機會,想換過去。我問了問那個職位的狀況,是一個很不錯的職位,就對他說,“你當然可以去接受這個工作,你有我的祝福!”。他聽了我的話之後,整個人才放松下來。帶著我的祝福進入新的工作。

    可能有人會覺得我這樣做傻,但是我知道,我越幫助我的下屬成功,越棒的人就越願意幫我做!聖經中,耶穌曾教導他的門徒如何做領袖:“你們知道,外邦人有尊為君王的,治理他們,有大臣操權管束他們;只是在你們中間,不是這樣,你們中間誰願為大,就必作你們的用人,誰願為首、就必作眾人的仆人。”

    前面的故事還有下文:後來,我到了其他機構服務,聽說他的工作不太順利,又把他請回來,他也很願意回來再和我一起做。

生命的翻轉,最大的滿足

敏俐:從您的簡歷看來,一路的工作與升遷看似相當順利,一路走來,您是如何面對種種不同的挑戰?面對人際關系、職場升遷、家庭與親子等難題面臨抉擇時,你是如何做決定的?

鄭惟悌博士:回想四十多年前初來美國之時,那時候的自己,不過是個一心想掙錢、想在社會上達到成功的窮小子。但是我在大學校園里,認識了耶穌,不只改變了對錢的看法,也扭轉了我在人際關系與家庭生活中的價值觀。

    我在剛開始工作時,曾經有一個升遷的機會,我和另一個同事一起競爭那個職位。最後,我的同事得到了升遷的機會,成為了我的主管。在這種情況下,可能常人的反應或者是憤怒不平,或者故意刁難,但是當時的我已經認識神,我決定用不同的態度來面對這個挫折。當時的我走到這位新老板的辦公室,親自恭喜他,誠心的對他說,“如果我是老板,我也會選擇你來擔任這個職位,你的確更為適合。”在他底下做了不到一年,我自己也升成了經理。

    因著信仰,我非常注重工作、家庭和信仰的平衡。我的一個重要原則是盡量不加班,不讓工作影響到家庭生活與在教會里的服事。

敏俐:您有沒有工作與家庭生活產生沖突的時候?

鄭惟悌博士:我記得在1985年時,我有機會到紐約市的斯隆凱特林腫瘤中心任職。這個腫瘤中心是個世界級的機構,又是一個我夢寐以求的IT主管的位置,若是換了別人,會來不及快快接受。作為一個基督徒的丈夫,我深信工作的決定是屬於夫妻兩個人的,這是聖經在給婚姻定義時的教導和教訓。當時,面對如此難得的機會,又是我最喜歡的領域,我積極考慮接受這個約聘。可是,我的妻子雖然認為這是個不錯的機會,但是她也有某些方面的顧慮。為此,我們交流沒有那麽通暢。這樣的情形過了一周,我看是無法達成協議的,基於夫妻成為一體的原則,我寧可不接受這份我想要的工作。可是,當我如此表態的時候,婉紅感到非常的震驚。她說:“你居然能夠為了我的感受而放棄這麽好的工作機會,我不敢不同意你去。你盡管去,無論將來成功或失敗,我都會百分之百地支持你!”

     再一次,我們看到上帝話語的信實、有力!只要我們願意執著那應該執著的,結果就是好的!

敏俐:您現在退而不休,從醫療關懷進入了心靈關懷?

(敏俐手記:2005年,鄭博士從安泰保險公司退休。退休之後,年近七旬的鄭博士除了在紅十字會任董事之外,他與他的夫人鐘婉紅女士更多的投身於公益,他們在台灣母校設立獎助學金、關懷在歐洲的中國留學生。)

鄭惟悌博士:從2010年初開始,我們每年都會花上一至兩個月的時間,在德國的東部(過去的東德)的數個校園里,跟同學們話家常,談信仰,也舉行生活座談,跟他們分享如何把書讀好、把工作做好,如何跟別人相處,認識豐盛婚姻的秘訣等等。這些實際生活中的話題往往會把交流帶向信仰的道路上。不少次,我們看到同學們接受耶穌的救恩後的喜悅,以及生命大大的翻轉,這是我們最大的滿足。

原文首發於《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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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臉的世界,醒醒吧


6項重罪被捕的嫌疑犯因臉長得帥,得6萬個讚和瘋狂示愛;街頭神回覆“長得好看才有青春”受廣泛認同,是對社會“視美麗為最終偶像、淪為情欲與驕傲的俘虜”最無奈控訴。人的美麗乃因照上帝形象所造,每個人的形體,都有神的榮美,只是被這敗壞的世代毀了容。

一個90後借此吐露心聲:對這個看臉的世界已經絕望……許多人都有這樣的感受:桃花泛濫卻遇不到一段長久穩定的感情,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其實很簡單,在這個看臉的世界,不管有沒有共同的興趣愛好,有沒有共同的理想和目標,在沒有相近的工作、背景、經歷的情況下,生活也沒有任何交集,男女之間的交往只剩下吃飯和性兩項內容。

文/王敏俐、沈穎

“對看臉的世界絕望了”

日前,美國加州男子Jeremy Meeks 因涉嫌6項重罪被捕,警方照慣例將嫌犯照片在Facebook上公布後,引來女網友瘋狂點讚示愛!網友稱讚他擁有“有棱角的臉”以及“清澈的藍色眼睛”。照片已經得到6萬個“讚”,還引發各種PS潮……

這個事件在微博中一下上了熱搜詞,網友們紛紛感嘆:這個看臉的世界!

無獨有偶,國內新浪微博也幾乎同時爆出一條同類新聞——南京市民祁先生和朋友在新街口一家飯店用餐時,正在給手機充電的移動電源突然發生爆炸。這則新聞播出後,因這祁先生容貌太帥,被瘋狂圍觀,一天之內上萬人湧進他的微博成為他的粉絲,許多女孩紛紛表白求交往。

一個90後借此吐露心聲:對這個看臉的世界已經絕望……許多人都有這樣的感受:桃花泛濫卻遇不到一段長久穩定的感情,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其實很簡單,在這個看臉的世界,不管有沒有共同的興趣愛好,有沒有共同的理想和目標,在沒有相近的工作、背景、經歷的情況下,生活也沒有任何交集,男女之間的交往只剩下吃飯和性兩項內容。

2014年4月上映的電影《整容日記》,由白百何、鄭中基、張瑤主演,影片中白百何扮演了一個“雙失青年”郭晶——名牌大學一畢業就失戀又失業,因為容貌像“車禍現場”,被交往三年的男友冷落,長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因為長相缺乏“存在感”,屢次被應聘單位視做透明。痛定思痛,郭晶手握分手費去割了雙眼皮,墊了下巴,磨了腮骨,還隆了胸,踏上了“整容不歸路”。越來越升級的“美麗”,助她進入500百強,還嘗到了愛情的甜頭,她義無反顧向前沖,一路高歌猛進。直到有一天被人“曝光”整容真相,美麗的奇跡瞬間幻滅成最大的笑話,郭晶只能落荒而逃,她的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一個90後在豆瓣網寫了她的觀影心得:莫過一句,滿屏荒唐言,一把心酸淚。這是只有女人才能體會到的心酸。男人們,大可以都如鄭中基飾演的那個項目經理一樣,瀟灑的說一句,郭晶,不要變,就這麽可愛下去。

可是只有郭晶和我們才知道,女人可以什麽都沒有,只要有胸。不要變,她就永遠只配得可愛二字,坐在六環外的座位上,和被現實逼瘋的眼鏡男以醜陋和呆滯相映成趣。以理智著稱的知乎社區,還經常被一些“我該如何提升自己的外表來吸引男人?”的問題充斥,這個看臉的世界!

長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

如今,不僅男人看女人臉,女人也看男人臉。

很多人可能還記得去年一部電影《致青春》好評又熱賣,有媒體記者在街頭尋找青春的定義,真相從路人男生口中脫口而出:“長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我們這樣的人只有上學。”

這句回覆在微博上走紅,不少網友表示,這位小哥一語中的,“長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長得不好看的人只有青春痘。”也有網友感嘆說,“多麽痛的領悟”,“這才是現實社會真實的一面。”“對啊,只有帥哥美女或有錢有勢才會有青春,我這樣出身的人只能滾一邊蹲著去。”

最後引發眾人同氣相求:“所以神馬致青春,浮雲一片罷了。”青春,是否只是帥哥美女的特權?容貌,是否代表一個人的價值?

去年5月新華網更出了一則駭人聽聞的報導,一名未滿13歲少女,尚在就讀小學六年級,因不滿同班同學比自己長得漂亮,遂懷恨在心,將其約至自家殺害,並砍斷頭顱、手臂裝入袋中。

美麗不是罪,在悖謬的世代中,卻帶來了極大的殺傷力。

法國小說家瑪格麗特·尤瑟納爾揭露人性的弱點:“美麗的外型,於愛的情緒與感性愉悅,至關重要。” 愛美是人的天性,蕓蕓眾生無一幸免,在影像媒體掛帥的今日,美麗更是被好奇的眼目肆無忌憚的窺探,美麗帶來噱頭,美麗就有市場,美麗等於競爭力。

2008年的奧運開幕式上,一位面容姣好的9歲小女孩一首《歌唱祖國》博得滿堂彩,事後媒體卻披露,美妙歌聲來自另一個小女孩,因為容貌不及前者,安排在後台,為前者的表演配音。美麗帶來虛謊。對中國的孩子們來說,捧俊男美女的錯謬價值觀從小就在大人的世界里不斷薰陶,美麗的孩子有老師疼著,有同學圍繞著,成為一種特權享受者;俊男美女長大後,在職場情場永遠是眾人眼中的焦點。

美麗不是罪,具有極大的經營價值,俊男美女以其親和力強、感染力強的特點,在傳播過程中強烈吸睛,成為各界競相爭取的傳播載體,帶來極具廣告效果的眼球效應。美色活動隨處可見,年輕少女穿著暴露性感,成為車展名模、房地產名模,展示青春的肉體,挑逗招睞消費者。媒體有色必追,腥膻報導。一場華麗的交易在此進行:媒體向觀眾有所交代;商家業者將消費者注意力轉移,獲取高額利潤;年輕MM可以就此暴紅,身價翻盤;廣大閱聽者則是大飽眼福。

人類的欲望早已扭曲美的原形,在商業的錯繆邏輯當中出賣了自己。

美麗不是罪,但在這個人人都寂寞的年代,成為眾人情感投射的歸宿。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越來越疏離,與電視、網際網絡的互動卻越來越頻繁,面對內心情感的需要,人人都是寂寞的個體。美麗的臉龐間接滿足了現代人對歸屬感的渴望。

更有甚者,以對美與愛的需求為藉口,官員包二奶、三奶成風,60歲官員開始包養90後,彼此利用,滿足肉體的情欲、眼目的情欲與今生的驕傲。

美麗不是罪,但不能當偶像崇拜

美麗不是罪,在悖謬的世代中,卻被經濟效益與人的惡欲利用與物化,錯導了造物者創造美麗的終極意義。從微博熱議、街頭訪問、校園謀殺到整個經濟網絡,被社會一再放大的價值觀是,越好看的人越占優勢,利益最大化。然而全民崇尚眼球效應、聚焦美麗臉龐與軀體,其實是為物欲的橫流推波助瀾,是一種誤導人生觀與價值觀的非理性行為。

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的淪陷,就是被美麗效應所誤導。夏娃看著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被他的美麗所吸引,這美麗的果子,可以成為食物,可以滿足身體上的欲望;這美麗的果子,看來多麽令人喜愛,可以滿足視覺的享受;又聽說,吃了之後,身價可以倍增,擁有它,我就擁有不再一樣的身分。然而對欲望與驕傲的追求卻是無底洞,如人喝鹽水,越喝越渴。

創造宇宙的上帝,是美麗的創造者,也是極具品味的審美者。他創造美麗的花草樹木、也按照他的形象創造美麗的男男女女,創造後將每一個人看為“好的”,上帝要求人類“生養眾多、治理這地”,乃是要帶著從神而來的美善判準,教育下一代;帶著從神而來的價值,管理所托付我們的一切。上帝沒有要我們壓抑對美的渴望與追求,但是當人類被私欲所纏繞,視美麗為終極偶像,代替了神的位置,已失去最初單純的動機;淪為情欲與驕傲的俘虜。

美麗不是罪,但多少罪惡假美麗而行。美貌與錢、權互動利益最大化的價值觀遺留給後代的傷害無法逆轉。街頭上受訪的男青年,被問及什麽是青春? “長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我們這樣的人只有上學。”這句自嘲表面聽來淡定風趣,卻是對這個社會“視美麗為最終偶像”最無奈的控訴。

年輕人的自我價值低落來自社會的謊言,其實我們每一個人,在上帝的眼中,都是獨一無二,都是無可取代,都是最美的。真正的美麗與價值,乃因為我們都按照上帝的形象與樣式所造,在每一個人的形體上,都有神的榮美,只是被這個敗壞的世代毀了容。

13歲的女孩,帶著被社會扭曲的價值觀,把自己看的過低,把對方看的過高,因而產生嫉妒與殺機,女孩是兇手,也是扭曲社會的犧牲者。每一個打造現今美女經濟、美女文化的我們,都是同謀,也都是犧牲者。

當人的心離開創造主,被美貌、情欲、錢和權力所填滿,就墜入了永不滿足的深淵。重要的是,眼目的情欲和今生的驕傲都會逝去,什麽時候我們才能不憑外表看人?短暫的青春終將逝去,而我們的美麗人生又在哪里?

除非我們打碎心中的偶像。

原文首發於《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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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後 生活中的信仰 職場與信仰

誰偷走了80後的朝氣?


@我們恨貪官又拼命考公務員;罵壟斷又削尖腦袋往高薪單位鉆;譏諷不正之風卻忙找關系。我們憤怒非因不公,而是自己處在不利位置,不是想消滅不公,而想讓自己處在有利位置。這種骨子里的自私更應該反思。

@ 曾在80年代大學生中引起轟動的潘曉心中的問號:為什麽人生的路越走越窄?恐怕用到今天80後身上也亦有共鳴。這是人發現世界和人性的真相後,共通的困境。

@不過,對每一代人來說,看清自己真正的需要仍然非常困難。三種明顯的試探曾橫亙在每一代年輕人面前:熱衷權力、內在的情欲以及骨子里的不知足。這三種試探使我們一直處於混亂中,經常動蕩不安,執迷於生命中的一切,卻無法找到持久的滿足。欲求占了上風,靈魂下垂,動搖了我們內心的根基。

@我們若要快樂長存,除非我們超越愛自己,唯一的盼望在於發現什麽讓我們的心靈平安,這平安能駕馭我們長久不安的心靈並改變其方向。

文/王敏俐、沈穎

不久前,人民日報一篇80後的文章,以暮氣沈沈一詞,形容這個正值23-33歲的世代。估計作者的原意是想激起80後的青春與鬥志,卻引來一陣謾罵風浪。值得注意的是,爭議之點不在反駁“暮氣沈沈”一詞,而是帶著血淚控訴:是社會與人性的墮落的培養皿,孕育了未老心先衰的80後。

80後:在媚俗的奶水中長大

80後從來就不是容易的一代,同為在險惡江湖夾縫求生的80後,網路紅人作業本在《駁人民日報:80後為什麽暮氣沈沈?》一文中,以親身故事,訴說媚俗化的教育體制,如何騙走了80後純真的熱血與眼淚:“我上小學的時候,被邱少雲、賴寧、雷鋒等人,感動的熱淚盈眶,隨時準備拋頭顱灑熱血,為祖國建設英勇犧牲,流幹最後一滴血,把紅領巾看的比命重要,因為你們告訴我:那是烈士的鮮血染紅的。當時我就在想,烈士死前是如何保存鮮血的?”

一個人的媚俗是可恥,一整個國家的媚俗卻是情操,而政治家,不過是用偉大的理由來媚俗的政客。米蘭昆德拉在其代表作《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中,提及政治人物如何藉著炒作人類共有的情感,來完成個人的政治野心。

“各種政治傾向並存的社會里,競爭中的各種影響互相抵銷或限制,我們居於其中,還能設法或多或少地逃避這種媚俗作態的統治:各人可以保留自己的個性,藝術家可以創造不見的作品。但是,無論何時一旦某個政治運動壟斷了權力,我們便發現自己置身於媚俗作態的極權統治王國。”

身為80後,我們的父母,走過文革,帶著恐懼與壓抑,教養這一代。那些高校校園里的兄長學姐們,在我們還小的時候,用自己的生命向我們展示青春的代價。80後,帶著時代醞釀的叛逆,卻又生長在轉型中的中國文化,我們或多或少有著雙重人格:害怕自己的偏執過激攤上事兒來,於是把它深深裹藏,我們不如90後灑脫;面對所在乎的人事物,不願只是偽善,卻真摯的過了頭,我們不如70後識相。80後面對時代變奏是否能找到一個心靈的棲身之所?

誰使80後生命的秩序大亂?

或者我們乾脆麻木自己的理想,往物質世界里鉆?經濟改革開放,中國夢成了掏金夢。

80後把對於幸福的追求,投射在對物質金錢的盲目追求里,盼望建築起一個強大的經濟保護力,擁護自我脆弱的尊嚴。然而蝸居世代,二三十年不吃不喝,也未必可以買到一個棲身之所。微博上,一個80後說道:“在上海立足是我的夢想,但這夢離我越來越遠。”

全國目前有近兩億的80後,在將要邁入30歲的時候,才知三十難立。電視劇《北京青年》中的一段台詞成為我們的最佳寫照:“何東這一代人,幾乎沒有享受過任何政策上的優惠。上小學的時候,大學是不要錢的;上大學的時候,小學是不要錢的;當他們沒有參加工作的時候,工作是分配的;當他們參加工作的時候,打破腦袋才能勉強混一個糊口的工作;當他們不掙錢的時候,房子是分配的;當他們掙錢的時候,房子也買不起了。”

許多80後的憤怒,很大的程度上是因為,我們找不到自己的定位,感覺不到自己的價值。當社會把一個人的價值完全建立在住什麽房、開什麽車、領多少薪水、帶什麽樣的職銜時,80後完全被禁錮在笑貧不笑娼、物欲橫流的社會價值觀模型里,一生背負著“我始終不夠好”的罪名,無法滿足父母、與世人、以及自己對自己的期待。

或許80後,因著歷史、因著社會結構、因著環境,成為備受挑戰的一代,但我們絕對不是、也不應該只站在一個受害者的角度,來承受時代所給我們的洗禮與歷練。作為80後,我們若像哭鬧的孩子一樣賴在地上,以控告社會博取同情,在怒火中發泄遲來的青春期,卻忽略自己所必須承當的責任,忽略自己在醜陋社會中曾做出的妥協,我們的嘴臉,其實正和我們所批判的世界,沒什麽兩樣。

曾在80年代大學生中引起轟動的潘曉心中的問號:為什麽人生的路越走越窄?恐怕用到今天80後身上也亦有共鳴。這是人發現世界和人性的真相後,共通的困境。不過,對每一代人來說,看清自己真正的需要仍然非常困難。三種明顯的試探曾橫亙在每一代年輕人面前:熱衷權力、內在的情欲以及骨子里的不知足。這三種試探使我們一直處於混亂中,經常動蕩不安,執迷於生命中的一切,卻無法找到持久的滿足。欲求占了上風,靈魂下垂,動搖了我們內心的根基。

有個網友對人性的反思值得聽聽:我們恨貪官,又拼命報考公務員;我們罵壟斷,又削減腦袋往高薪單位鉆;我們譏諷不正之風,自己辦事卻忙找關系。總之,我們憤怒,不是因為覺得不公平,而是覺得自己處在不公平中的不利位置,我們不是想消滅這種不公平,而是想讓自己處在不公平中的有利位置。這種骨子里的自私,才是我們真正應該反思的。我們的理性若以利己為取向,就耗盡自己的時間來滿足身體的欲求和欲望。

制服己心,強如取城。其實,自私更深的毒根是自我中心那強大的欲望和吸引力。這股欲望的重量纏繞著人性,不僅是80後,而是每個世代,只是每個世代的人表達自我中心的方式不一樣而已,這股自我中心的力量與各種欲望——纏裹在一起,不斷下墜,看不見的是心靈深處向真向善的力量不斷虧損,看的見得是外表的暮氣沈沈。

不要忽略暮氣沈沈的背後真正的問題是靈魂無法喜樂。什麽力量能幫助我們看見,自己的生命是如何容易被我們的欲望所羈絆?我們如何因無法擺脫欲望強大的引力而使得生命的秩序大亂?有什麽力量能幫助我們對抗貪婪、驕傲、怒氣、自誇、恐懼、矛盾和膽怯的試探,治療我們生命的苦境?

除非我們超越愛自己

但是在這個暮氣沈沈的世代,卻有一群80後,選擇不要效法這個世界,選擇承認自己內心的驕傲自私、面對自己生命的陰暗面、靠著上帝的恩典,活出一個與眾不同的人生。在由80後自己拍攝的《誰是傳奇》這一紀錄片中,訴說許多80後年輕人,如何從虛無、惡劣的環境壓力與沈重的歷史包袱中掙脫,重新擁有活潑的生命。

其中《誰是傳奇之高天黃土》一集的主角,是80後的郭易君,從小生長在河南的一個農村,在影片中,他陳述著自己在黃土高原上成長的童年是“夾雜著黃土中奔跑的歡樂、面對貧窮的恐懼,與對生存的渴望”。

“因為兒時家境貧窮,常常需要為了可以吃一口飯,去看別人的臉色,忍受別人的欺負。有一次,村里有人藉著醉酒,打我的媽媽。當時我和我哥哥不在,我回來知道了以後,恨的拿起一把菜刀,要沖到那人家里。在路上,一個親戚把我擋了下來。從那一天起,我以仇恨為動力,帶著一個被恨意所扭曲的心態,立志要當官,要出人頭地。”

後來農村里的80後男孩到了北京繼續奮鬥,在一個人生的低潮點,男孩跨坐在宿舍的窗上,決定結束生命,讓心中的沮喪、挫折、自卑與仇恨在生命的終點一並消失。就在那時,電話響起,是上帝感動他的師妹,一個基督徒(後來也成為他的妻子),在那個時候打電話來。

在人生的抉擇點上,80後的郭易君,後來接受耶穌基督,“那一天,我來到上帝的面前,誠實的面對從小到大,所犯的罪,內心深處的污穢、卑鄙、面對內心的求自我榮耀、本身的欺壓別人、驕傲、爭競、苦毒,面對內心各種各樣的骯臟,和見不得人的黑暗。當我認了自己的罪之後,我發現自己特別輕松。原來,生命在被主清理過之後,一個人可以如同重新活過一遍那樣。”

他勇敢地在微博上公開自曝內心的黑暗和懺悔:“05年,我靠關系進到國家發改委某雜志實習,並拿到記者證。在回河南老家的火車上,沒有買到臥鋪,我找到列車長,拿出記者證說自己有重要采訪公務,需要臥鋪,後來的確找到了一個臥鋪。重生悔改之後,這件事成了我心里的恥辱。在任何時候,求主幫我勝過虛謊、愛占便宜和貪愛世界。”

“06年,信主兩年。三校名師司法培訓學校讓我負責河南區宣傳,並承諾根據講座場數提成,我很興奮,在鄭州辦了四場講座。並從朋友處多拿到三千發票,準備一同報銷。然而,因學校看到發票數額有虛,沒有給報。當時雖然沒有達成犯罪目的,但是此事一直提醒我:警惕自己里邊的貪婪、偷竊的罪。”

“09年,出差,西寧交通局接待。同事把我以“郭主任”介紹,提高出行檔次,當時我沒有更正自己只是助理研究員,是因貪圖人的榮耀。幾次吃飯市長秘書、局長都高規接待。後來雖拿下多個幾十萬項目,此事卻成了心結。得罪神,貪愛世界。出國前我寫信道歉悔改。此事警惕我不可貪圖虛浮的榮耀。”

接受信仰之後,一個原本被罪惡、被痛苦所囚禁的靈魂,竟然可以從暮氣沈沈的扭曲中走出一個全新的人生。後來易君與他的妻子一同在校園里、在教會中、在心靈有需要的人群里,繼續把愛傳下去。

80後的我們,不管來自農村,或住在都市,在成長過程中,或許都有時代壓傷的痕跡。在今日,我們依然面對著巨大的難處與挑戰,但是我們必須為自己的生命負責,我們必然要做出一個抉擇,或是留在原地踏步,把一切錯誤歸給歷史,繼續讓世界主宰我們暮氣沈沈的人生,或是來到主宰生命的上帝面前,真實面對自己內心的幽暗,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活出一個如鷹展翅的新生命?

面對人生,你有一個選擇的機會。我們若要快樂長存,除非我們超越愛自己,唯一的盼望在於發現什麽讓我們的心靈平安,這平安能駕馭我們長久不安的心靈並改變其方向。

原文首發於《境界》2014

分類
職場與信仰

從人到狼:當熱血青春進入職場

在“狼人”的眼中,或者我恨我的工作、努力奮鬥想早日擺脫它;或者我愛我的工作甚至崇拜我的工作,以至於不上班就不知如何度日。這兩種“狼人”都同樣努力工作,但勤勞卻變質成貪婪,古老的美德變成咒詛,令工作狂們夜夜對月哀號難眠。在一年多的失業經歷中,上帝使我正視內心狼一般的好強爭勝與追逐虛榮,讓我真正明白,在連我都最看不起自己的時候,上帝依然是非常非常的看重我、愛我。

文/王敏俐

2013年,媒體稱其為“最難就業年”。最難的另一面就是商機,導演陳可辛的創業勵志新片《中國合夥人》描述1980年代的年輕學子畢業後面臨就業、留學、創業的掙紮與苦澀,上個月首映,票房過億。

“究竟是我們改變了世界,還是世界改變了我們?”這句出自羅大佑作曲的《一樣的月光》中的歌詞,曾被70後迷戀、懷舊過,而今被一個60後導演用在電影里,引來網絡上正面臨遠比當年就業形勢更殘酷的90後們的紛紛轉發。

而80後的身影,我們可以在李軍虎執導的紀錄片《父親》中清晰地看到——身為80後的韓勝利,生在農村,帶著父親以及全村人的希望考上大學。“孩子,不能再回田里種地,要做出一個有知識的樣子來”,年近50歲的陜西農民韓培印,為湊錢供孩子到西安讀大學,賣掉了家里值錢的東西才湊足3000元,和兒子一起來到西安,當農民工打零工給兒子掙生活費。但是當兒子大學畢業,父子卻吃驚地發現,兒子大學畢業一職難求,找到了工作,工資根本無法還掉讀大學所欠的債,不但如此,兒子的收入還比不上作農民工的老韓。

同樣的故事,是否一代一代的輪回上演?面對在現實中夾縫求生的年輕人,知名房地產商任志強在微博上評論:“不滿意這個社會就去改變它,認輸了就去改變自己!”

追夢的狼

為創業勵志大片做背景的,是今夏全國699萬高校畢業生邁出校門,相較於十年前北京地區高校畢業生89.68%的就業率,今年的簽約率為33.6%。許多農村聚集到大城市來尋夢的年輕人,遇上結構性待業潮。據報導,北京一戶130平方米的公寓竟容納了40人共同居住,“全部都是高學歷、高素質的大學畢業生,以應屆生為主”。

在這些統計數字的背後,是一個個應屆畢業學子不能被化約的故事,電影里的經典對白,頗具喜劇效果,卻象砸在90後淚腺上的笑點。

殘酷的競爭進一步惡化了職場生態。為了生存,年輕一代走出清新的校園,為了得到一份工作,不惜拼爹走後門送禮坐大腿,讓自己先占穩地盤,進入職場後,繼續權力鬥爭打小報告挖墻角,擠掉其余競爭者。

從華為、阿里巴巴到百度,許多企業都曾鼓勵員工追求狼文化。2012年底,百度CEO李彥宏一封題為“改變,從你我開始”的內部郵件被媒體曝光,郵件中鼓勵員工在職場中激發狼性潛能。企業對狼文化的追求,體現在要求員工有高度的危機感、敏銳性洞察力、激烈的進取心、全力以赴等。表面看貌似積極的正能量,其實“狼文化”的本質,是對員工無情壓榨、殘酷剝削、壓制,沒有愛心,不講誠信,欺騙,鼓勵員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問代價。地溝油與毒奶粉,即是狼文化的社會效應的極致表現。

香港科技大學教授陳建華曾在演講中說:“新世紀以來,以狼作為文化符號的圖書、音像制品被廣泛追捧。過去印象中被認為狡猾、陰險、殘忍的狼,如今得到人們的崇拜……這是人們在弱肉強食的競爭環境中,希望用動物身上的攻擊性來武裝自己。”

當企業乃至整個社會,有形無形之中都在鼓勵員工成為殘忍的掠奪者,鼓勵人把彼此視為使自己達到成功的利用工具,諸多企業爆出員工過勞死與連環自殺,則是必然之果。而這,竟然就是我們為一代年輕學子所預備的追夢平台。由是觀之,中國夢,何等可哀。

幸福的狼?

面對惡劣職場文化,我們只有變成狼才有幸福嗎?作家曼德的觀點也許是一個提醒:“動物沒有失業問題,只有人存在失業,為什麽動物沒有失業,因為每個動物生下來都有自己的天職,蜜蜂生下來就知道采蜜,蜘蛛生下來就知道織網,人為什麽要失業呢?就是因為人不知道自己的天職。他不知道自己的天職就出現失業問題,如果知道用什麽方法來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就知道自己的天職,不會失業!”

曼德反對狼文化,認為企業家和員工自己首先要樹立起各自對工作的尊重感。在一個利益至上、功利盛行的文化里,所欠缺的恰恰是對不同的人乃至不同的職業的尊重。

年輕人在擇業時最容易犯下的嚴重錯誤就是以為世界是為了發揮我的才能、實現自我價值而存在的。這樣的觀點在本質上必然通向腐敗——即,認為世界是為我存在的,我取我得。抱著這樣的世界觀,即使畢業求職時還不是狼,也將迅速走在成為狼的路上。

在“狼人”的眼中,或者我恨我的工作、努力奮鬥想早日擺脫它;或者我愛我的工作甚至崇拜我的工作,以至於不上班就不知如何度日,即使人在家中也視家人如無物。上述兩種情形下,或許“狼人”們都同樣努力工作,但勤勞卻變質成貪婪,古老的美德變成咒詛,令人夜夜對月哀號難眠。

這種錯誤也容易導致失望。在一個狼性流行的墮落世界里,才華與恩賜很可能無法在有限的生命中得到滿足。如果我們足夠清醒,就該承認找到與我們的才華和興趣完全相符的工作並非一項權利,而是十足的幸運和祝福。

人在職場,當然要聰明、有諸般智慧。對此,愛爾蘭著名隨筆作家斯蒂爾(Richard Steele)曾寫道:“審慎是除去了卑鄙和不義的狡猾,狡猾是被卑鄙和不義所玷污的智慧。現代社會有太多的人錯把狡猾當聰明,錯把小聰明當大智慧。”

這個世界最令人心酸的笑話就是:人們以為自己是猴子變的,卻又爭著把自己變成狼。其實,狼完全可能是幸福的,如果它活在森林里。問題是“狼人”如何能幸福?如果“狼人”不卑鄙而審慎,不狡猾而聰明,不小聰明而有大智慧,那麽,他就重新成為人,才有可能幸福。

被呼召的工作

從工作通往幸福,首先要經過一站:意義。工作無法賦予自身意義,任何一種事物都無法自行賦予意義,錘子的意義是釘子證明的,醫生的意義是病人昭示的,人的意義是創造主所啟示的。

學生時代,筆者曾在德國國會里有過兩段實習的經驗。在實習的過程中,因為德語不是自己的母語,常常要花比其他同事更多的時間來完成公文、閱讀資料,花更大的努力才能得到上司的讚賞,也難打入同事間的笑話與閒談,在一群德國同事中,常有格格不入的孤單之感。那個時候,唯一可以帶給我力量與安慰的,是來到上帝面前禱告的時刻,職場的挫折中,上帝磨去我的敏感、調整我自卑的心態、也擦乾我的淚水,給我信心與膽量,與同事和上司分享我的信仰。

畢業之後,因著先生工作的緣故,搬到荷蘭。不識荷蘭語的我,無法在荷蘭找到專業對口的工作,投了無數的簡歷都石沈大海,有長達一年多的時間,經歷失業的挫敗。每當有人問起我的職業時,那成為我最難啟齒的答案,每一次回答,都感覺是一種羞辱,一種自我否定。在這段時期,上帝使我正視內心的狼一般的好強爭勝與追逐虛榮,讓我真正明白,在連我都最看不起自己的時候,上帝依然是非常非常的看重我、愛我。

然而上帝有最好的時間表。在等待之後,我進入一個國際的非營利組織,過去在國會實習的經驗,使我懂得如何在工作中融入西方人的思維、價值觀與生活習慣;過去一年多失業的沈澱,使我在職場中不再像一只炫耀而有侵略企圖心的狼,而是有一個更溫柔開放的生命,去和不同國家的同事一起共事,那是我生命中極為美好的時光。我想,上帝並非最好的職業中介,卻通過不同的經歷雕琢我、預備我。

美國著名基督徒思想家葛尼斯在《一生的呼召》中說,將自己最擅長的能力與鄰舍的需要和上帝的榮耀連接起來,就能幫助我們找到自己一生的天職。這份天職與青年畢業之初甚為憂愁、急於尋找用來謀生的工作大有不同,因為“呼召不只是成為我們所應有的樣式,做我們該做的工作,呼召也要我們成為雖然我們還不是,但蒙上帝呼召要成為的樣式。”

沒有超越的眼光,從事天使的工作也會成為對你我靈魂的折磨。只有從這個意義上,在嚴峻的就業形勢下接受一份並不理想的工作並非壞事,因為我們知道,那只是我們尋求呼召的起步,對於尋找來說,每一個在人看來似乎錯誤的選擇,都與正確擁有同等的價值,凡事都對生命的成長與豐盛有益。

原文首發《境界》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