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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們向標竿直跑的青春

本文原刊於《舉目》65期

王敏俐

       每一個時代的年輕人,都有自己成長的記憶。藝人趙薇在執導的電影《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中,感嘆青春的美好與易逝。然而年輕的生命與耶穌基督相遇,青春便有了意義,不再只是一聲嘆息,而成為向標竿直跑的無悔青春。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筆者在歐洲留學時信主。歐洲許多查經班流傳著一句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原來,在歐洲,特別是德國與法國,許多城市雖然有華人留學生,卻沒有查經班。漸漸開始有查經班後,因歐洲的華人信仰資源不如北美豐富,許多初信者遂擔起聚會中的服事,甚至擔當起小牧人的角色。

       有一位牧者說,如果是在北美進行同工培訓,參與者大多是頭髮有點兒灰白的中年人,但是歐洲,都是70後、80後年輕學生,而且信主時間都不長!

       二、三十歲的年輕基督徒,生命還未定型,一切有待摸索,如:面對情感的糾結、找工作的壓力、世俗價值觀的拉扯等。筆者願藉幾位相熟的基督徒的故事,和大家共同思考年輕基督徒的生命成長。

William:執著與叛逆

       第一次見到William是在地鐵之中,看到這個年輕又有些桀驁不馴的亞洲面孔,印象很深刻。下車後,他問我:“我在找附近的一個華人學生團契,你知不知道在哪裡?”我笑著告訴他,我正要去,便把他帶到團契裡。

       William在中國出生,德國長大。有德國基督徒對他傳福音,他就帶著探究的心來到團契。他認真和我們查經一段時間之後,決志信主。

       他非常渴慕上帝的話語,每天用德、英、中3種不同語言的聖經,進行靈修與研究,以瞭解原文的意思。他還在網上自修希伯來文與希臘文。

       他對上帝話語的渴慕與追求,給周圍的人很大的激勵。他提出的各種聖經問題,也給我們帶來了很大的挑戰。

       也許是因為在德國長大的緣故,他對上帝話語的執著有著德國人的認真,絕不妥協。他參加受洗班時,就洗禮與得救的神學論題,和教會長執發生激烈爭論。最後,因為他不同意該教會的神學觀點——不受洗不能得救,離開了華人教會,去德語教會聚會。

      很多人對William失望、擔心。然而筆者知道,William離開這個教會之後,並沒有放棄對上帝的追求、對主話語的渴慕。他繼續讀上帝的話,參與德語團契、教會的生活。隨著信主時間增加,他執著依舊,卻變得越來越謙卑、溫和。因為他在德國長大,瞭解第二代青少年的需要,所以最後他選擇了華人青年主日學的事工,帶領年輕的一代認識主。

Emily:尋找自己

      Emily在歐洲留學時,因學業上的瓶頸,認識了主。她決志幾週後,就因為團契與查經班的需要,開始領詩、帶查經。受洗一、兩個月後,成為團契同工。信主4年之後,學習講道,開始在歐洲不同城市的華人教會與團契主日中講道。

       許多人不禁疑惑:一個初信的小姑娘,如何有如此成熟、穩健的生命呢?Emily如此坦承:“其實我初信的時候,敏感又好強,很在意他人的評價,甚至渴望用事奉的果效證明自己的能力。但是上帝藉著我在工作與婚姻中的難題破碎我,讓我看見自己的愛與能力是何等有限!”

      Emily的同工說:“我們從Emily身上看到,當她有願意服事上帝的心志,上帝就使用她,賜下各樣的挑戰來陶塑她,也賜給她夠用的恩典來服事。”

       若說Emily的生命是在服事中成長的,一點也不為過。有人問她:“如果覺得自己生命不夠好,可以事奉嗎?”Emily的回答令人印象深刻:“我們可以向上帝求,求祂賜給我們與所承擔的服事相稱的生命!”

Jennifer:有如天使

       80後的Jennifer信主之後,經歷了上帝對她的心靈醫治,生命徹底改變。

       她相當能幹。在德國艱苦的學習環境中,她以最好的成績從碩士畢業,進修博士。她為人低調、謙和,所以人際關係處理得很好。她在德國的幾個城市讀書、工作,每次都能很快建立起同工團隊,親密合作。

       很多弟兄姊妹喜歡和Jennifer同工。看到教會的需要與不足時,Jennifer總是默默補上,不讓其他同工尷尬。

        選擇服事方向時,Jennifer看到歐洲教會第二代的需要,單身未婚的她,投入了少兒主日學老師的培訓。

       有一個歐洲的福音機構,邀請Jennifer為董事。Jennifer極其謙卑,謝絕了董事的頭銜,願意在董事會中旁聽、學習。

      從做月餅、包子、壽司等各種美食,到按摩、拔罐、針灸,能幹的Jennifer總是在弟兄姊妹需要的時候,送上關懷與幫助。

      無論在哪裡,Jennifer都能自然而然地成為當地基督徒的領袖。甚至在整合不同福音機構的資源時,她都扮演了很好的調度、配搭的角色。

三種領袖的雛形

       從William、Emily和Jennifer,我們看到,三種不同形態的年輕基督徒,在主面前成長的過程。

       William也許不是一個好相處的同工,但是他極其渴慕上帝的話語。在他追求真理的過程中,上帝一點一點改變他。他從來不為服事而服事,然而一旦投入一個事工之中,他的委身程度比任何人都徹底。

       他對真理的不妥協與執著,促使他在神學上更深地學習與研究。我們看到,因熱愛上帝話語,即便他的生命有許多待修剪的地方,William仍一步一步地成長。

       Emily的特質是,有一顆願意服事上帝的心。只要看到教會的需要,就願意付出。但是正如她自己所說,有的時候她會不自覺地藉服事證明自己,看重別人的評價,希望在教會中得到他人的尊重。然而,因願意被上帝更多使用,她一步步放下了自己。上帝也賜給她教導的恩賜,成全她服事的心。

       Jennifer雖然行事低調,但卻同樣為主看重。事實上,Jennifer身上的謙和以及高度與人配合的意願,使她成為華人事工中,迫切需要的治理型領袖。

       William、Emily和Jennifer,這三個人有各自的軟弱,在跟隨主的路上,也有過低谷、試煉與起伏。然而,他們在生命的軟弱之中,依然轉向上帝。他們各自有著神學、教導與治理的恩賜。在他們身上,可以看見未來教會領袖的雛形。

妥協 vs.渴望成為權威

       華人年輕基督徒面對教會權威,容易有兩種反應。有人選擇了退縮,有人卻產生了強烈的領袖欲與掌控欲。

       例如,70後的John,是當地第一個華人基督徒。他有火熱的心,努力傳福音,建立了查經班。然而,當團契中其他信主的弟兄姊妹成長起來的時候,John雖然開心,但也感到自己的領袖地位受到威脅,因而變得敏感。他開始抱怨,說自己在團契中不被尊重。他甚至在同工會中刻意持反對意見,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影響力。

       與此相反的,是有一些初信基督徒,在同工會中,為了不與長執同工起衝突,選擇了妥協或退縮。

       年輕同工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權威,關係著其屬靈生命的成長。在歐美的文化中,表達和領袖不同的意見,是極其自然的。然而中國文化卻使人對權威有自然的崇拜與妥協,進而渴望自己也成為大家所看重的領袖。若是一個年輕基督徒,內心不夠尊主為大,很容易在真理上成為妥協者,或是渴望被尊崇、敬重。生命一旦失去焦點,有何成長可言?

結語:關鍵何在?

       在歐洲,年輕的學子在初信之時,就有許多服事的機會。人的軟弱會就此暴露出來,但是生命也可以因此調整和改變。

       熱愛上帝的話,願意服事,謙和、願意與人合作,都是屬靈生命成長的重要元素。最重要的是,有一顆對準基督的心,在生命成長過程中,面對衝突,以及成為領袖時,方能夠不卑不亢,直奔標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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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戀:文化符號或是福音對象?

本文原刊于《举目》62期

王敏俐

       一個90後在網上長嘆:過去談感情,要先問對方是否已經有了男女朋友;現在談感情,先要弄清楚對方的性取向!

        在台灣,多元性教育進駐校園。小學生拿著性解放與同性戀的問卷(家庭作業),挑戰大人的性認知尺度;在歐洲阿姆斯特丹,市中心交通癱瘓,因為同性戀遊行成為全民性別反串嘉年華;在美國,歐巴馬2013年的就職演說提醒我們,同性戀運動不再是社會邊緣的無病呻吟,而是多元文化下的思潮大軍,是一個朝主流邁進的文化符號。

        不可否認,同性戀已成為一種文化標誌,而不只是一個社會現象。過去我們可以忽略,可以漠視,可以模糊表態,但今日,我們已無法逃避,我們必須選定立場。這個立場,或者是文化的、倫理的、哲學的,也或者如歐巴馬,是政治的。基督徒該如何站在一個最合適、最溫柔,且帶著愛與真理的立場,面對這個議題?

解構主義與同性戀運動的崛起

        人類社會的每一個驚人變革、每一個震撼人心現象的產生,背後都有許多因素。若要追溯同性戀與性解放運動的歷史,我們要回到1960年代、在巴黎哲學界與政治界爆發的思潮運動:解構主義。

        解構主義,顧名思義,其訴求在於:挑戰既定結構的正統性,將結構層層剝開,脫離各種偏見,解除各種束縛,還原事實的真貌。解構主義領袖德里達認為,社會現象中,並不存在固定的、單一的意義,所以任何“結構”的“穩定性”,是不可能存在的。解構主義假定:若既定、不可動搖、超然的絕對法則並不存在,那麼規則必然是權力鬥爭之下,既得利益者形塑的產物。

        一開始,解構主義只是解讀西方哲學的一種思維方法。漸漸地,其影響蔓延至社會運動、權力機制改革等。解構主義衝破傳統思辨的藩籬,成為女權運動、同性戀抗爭、黑人運動等的立論武器。

        另一解構主義的代表人物,1984年死於愛滋病的哲學家傅柯,他是同性戀者,也自稱為戀童癖者,認為 “法則本身是空洞的,既兇暴又未竟全功;它們是非人性的,可以因著各種目的而扭曲。歷史裡的成功者,都是那些有能力抓住法則的人……然後用他們自己的法則來推翻之前的統治者。”

        整個解構主義企圖顛覆傳統、抗拒法則的存在,有道理,也有缺陷。解構主義的終極目的,是探索重重偽裝、人為組織與謊言背後的真理。人,作為局限在特定時空中,且傾向於以自我為中心的思維個體,所建立的法則必然殘缺、不完整。更關鍵的是,人受限於墮落之後的罪性。所以確如傅柯所言,人所界定的法則,皆因各種目的而扭曲。但我們若跳開人所架構的法則,去看更廣闊的範圍——自然法則與道德律,我們會發現,這是超越人類智慧、超越人的統治範圍、支撐整個世界運轉的規律。真理與道德,有一個超然的源頭。

         筆者曾向歐洲的一位朋友Kenny傳福音。他在耶穌的身上,看見了他尋找已久的接納與愛,於是決志。他熱衷查經、詩歌、分享,也向身旁的人傳福音。但是在受洗前幾週,Kenny告訴牧師,自己是同性戀,正在籌備和男友的婚禮。

        教會長執和Kenny講聖經對於同性戀的立場,Kenny也根據同性戀神學的論述反駁。至終,Kenny沒有接受洗禮。

        教會對同性戀者,常出現極端的反應:或者如律法主義者一般,將同性戀者視為罪大惡極;或者以時代論妥協,認為聖經中準則早已不合時宜。

教會的努力:如何得著同性戀者?

        2013年1月13日,法國巴黎艾菲爾鐵塔下,數十萬法國民眾,舉著象徵一夫一妻、兩個孩子的家庭旗幟,為下一世代的兒童能有健全的家庭,反對同性戀婚姻與收養子女,舉行了反同性戀遊行。遊行者包括了伊斯蘭教徒、天主教徒、基督教徒、兒童權力團體,甚至包括同性戀者。

        性解放理論啟蒙的巴黎街頭,竟出現了“反同”遊行,是值得思考的現象。然而,我們更需要思考,教會反同性戀的目的是什麼?怎樣才能為主贏得這個世代?

        面對同性戀者,我們是否也帶著聖經以外的價值標準來論斷?聖經裡,耶穌從沒有要門徒與罪惡妥協,但是,他要我們在除掉別人眼中的刺之前,先除掉自己眼中的梁木——包括我們的背景、文化帶來的標準。許多基督徒在定罪同性戀時,忽略了自己不過是蒙恩得救的罪人。

        對於婚姻,耶穌直指上帝最初創造人的心意:那起初造人的,是造男造女,並且說,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連合,二人成為一體。這表示,我們身體所顯示的差異,是我們本質的一部分,包含著上帝的主權與祝福。同性戀違反了上帝在起初創造時,所定一男一女在婚姻裡連合的計劃,因此不合乎上帝的心意。

        然而基督徒反對的,不應該只是同性戀,而是所有破壞上帝設立的婚姻的罪行,包括婚姻以外的性行為、亂倫、同居、感情出軌。

        包括筆者自己,在面對同性戀時,常常錯置目標,一味向同性戀者強調,必須“強制自己”、調整過來,卻忘記耶穌基督痛斥只追求表面的法利賽人。耶穌指出了撒瑪利亞婦人在性生活上的罪,繼而指出婦人最當做的事:“婦人,你當信我……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祂……”(參《約》4:21-26)

        基督徒有一個誤區:和同性戀相對的是異性戀,和淫亂相對的是不淫亂,和犯罪相對的是不犯罪。但是,耶穌給撒瑪利亞婦人指出的解決之道是:建立與上帝的關係、認識主、與主相交,進而更愛主。

         根據同性戀者的自白,有一部分同性戀者有很深的性耽溺。性是愛的一種表現與需求,但性並不全然代表愛。我們知道,親密關係不一定涉及性,更不需要和同性發生關係。但是,誰能幫助同性戀者與身邊的朋友建立正常的友誼呢?“走出埃及基金會”的創辦人Frank Worthen,提供了很具體的建議:

        教會應知道,許多同性戀者缺乏社交技巧,也比較退縮及膽怯,所以,他們需要別人更主動的關懷。另外,同性戀者需要溫暖的感覺,弟兄姊妹卻懼怕觸摸他們。其實適當的觸摸,是有效用的,會帶來安慰和醫治。更進一步,求主給我們愛心,依從聖經的款待原則,邀請同性戀者到家中或外出吃飯。若有夫婦同心幫助他們,更可重建他們對異性婚姻的信心。

        當我們談到同性戀,我們腦中所思所想的是什麼?政治人物認為,那代表選票;哲學家與心理學家認為,那代表研究課題;商人認為,那代表某一類偏好的消費群體;記者認為,那代表值得炒作的議題……

         基督徒,應該怎麼面對同性戀?教會需要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去面對這個議題:一是文化論述,一是同性戀關懷。面對後現代解構主義,以及自由主義下的普羅大眾,堅持真理的絕對性殊為不易。因此,需要有一群擅於文化論戰的基督徒,從人權、兒童權、醫學、倫理學等等不同的角度,在文化與媒體的領域,提醒民眾思考同性戀運動背後的動機,與社會必須付出的代價。

        另一方面,教會需要尋求從上帝而來的更大的愛與恩典,檢視自己非關真理的錯誤良知,以基督的心為心,陪伴關懷同性戀者,一同經歷上帝的愛。

參考資料:

1.施密德《當代基督徒與同性戀議題》。鄧嘉宛譯(台北:校園,2001)。

2. 柯志明《愛之義:婚姻與性愛倫理神學文集》(台北:台灣基督徒學會,2008)。

3. 關啟文《是非、曲直——對人權、同性戀的倫理反思》。(香港:宣道,2000)。

4. Culler, Jonathan, On DeconstructionTheory and Criticism after Structuralism, (Connell University, 1982).

5. Foucaul, M., Languagecounter-memorypractice ,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77).

6. http://www.guardian.co.uk/world/2013/jan/13/anti-gay-marriage-protesters-paris.

7. httpㄥ://www.krt.com.hk/modules/news2/print.php?storyid=67(2013.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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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氣”解憂?欲哭無淚!——北美有留學生吸食笑氣上癮觀察


留學生吸“笑氣”致癱瘓、接連被送回國引發輿論關注。《境界》訪問了北美一間教會曾幫助過吸食笑氣上癮的留學生的輔導曉晴,講述上癮原因:這群高中赴美的小留學生家境優渥,原生家庭大多破碎,獨在異鄉,缺愛使其容易上癮。以為一笑能解千愁,最終以淚洗面。

文 | 王敏俐

7月,一篇名為《最終我坐著輪椅被推出了首都國際機場》的公開信在網路上引起極大的關注,文中一名在西雅圖留學的華人留學生因好奇而吸食“笑氣”,逐漸上癮,以致出現無法站立、大小便失禁等癥狀,不得不終止學業,坐著輪椅回國治療。

數月之後,她在西雅圖的兩個朋友相繼步她後塵。其中一位男生被醫生診斷為終生癱瘓,徹底喪失自理的能力。
為的就是能嗨幾秒

“笑氣”的成分是一氧化二氮,作為一種麻醉性氣體廣泛應用於醫療手術中,能使人失去痛感並發笑,因此被稱為“笑氣”,常被裝在小小的罐子里,也可用在奶油發泡上。笑氣本身並不會對人體產生危害,但長期吸食後可能引發高血壓、暈厥、心臟病、貧血及中樞神經系統損害等,超量攝入很可能因缺氧導致窒息死亡。

據2016年的全球毒品調查數據,在受訪的50個國家中,笑氣這種新型毒品的使用人數在所有毒品中排名第七。甚至有一半以上的英國受訪者表示他們曾經嘗試吸食笑氣,其中有38%的受訪者表示在調查前一年中吸食過。年輕人把小罐里的一氧化二氮抽入奶泡槍中,直接對著槍口吸氣;或是將氣體打入氣球,用嘴吸盡氣球內的氣體。
在許多北美的大城市,有許多高中就已經被送出國的小留學生,這些留學生家庭普遍經濟能力寬裕,在仍然很需要父母去關心與陪伴的小小年紀便獨自在異鄉面對生活的挑戰、學習的壓力,以及外在環境的誘惑。這也使得這群孩子在面對毒品誘惑時顯得脆弱而難以自持。

一箱“笑氣”至少200美金,不是所有人都消費得起。因此,它成為既時髦又有面子的象征。一名笑氣上癮的留學生對《新京報》記者描述他周圍這幫吸笑氣的朋友,基本都來自國內中產以上家庭,讀的是六七萬美元一年的高中,女孩子背愛馬仕,男孩開法拉利和蘭博基尼。微信朋友圈里,都是他們在夜店、賓館里舉著氣球的照片。

筆者曾在大學校園服侍,常聽說有人在留學生朋友群里販賣笑氣,教會中也有輔導老師在陪伴因為吸毒而荒廢學習的年輕學子。

許多學生們聚會時常有機會接觸“氣球”,甚至在一些聚會結束後,可以看到整箱整箱的笑氣空瓶被扔在樓梯間。“可能是太空虛寂寞吧!”一名留學生接受采訪時說道,“西雅圖留學生抽麻和氣球的很多,為的就是能嗨幾秒,但是這個興奮感就維持幾秒,所以他們大量地吸!”

“當初其實我並沒有覺得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當時就是覺得好玩,”一個曾經接觸過笑氣的留學生分享道:“剛吸完的時候會覺得頭昏腦脹,說話聲音像海綿寶寶。最近看了報導才知道危險,不敢再吸了!”

事實上,笑氣早已不是太平洋對岸的新玩意,至少三四年前已經從國外傳入中國,在北京、上海、成都等地的夜店、酒吧中已開始流行,使用者將氣彈裝在奶油發泡槍上灌入氣球,再將氣球嘴放入口中猛吸,體會天旋地轉的暈眩。吸食者中有些還是未成年的高中生。

7月以來,由於留學生吸食“笑氣”被廣泛關注,淘寶上已經搜不到“笑氣”的銷售信息。但其實通過另一些郵寄配送上門的途徑,仍然很容易買到笑氣。據媒體報道,國內的各個醫療機構已經陸續接收到中毒者。但笑氣並不在我國的《麻醉藥品及精神藥品品種目錄》中,也沒有列入法定的新型毒品名錄。

一“笑”解千愁?

北美一間教會的輔導曉晴接受《境界》采訪時描述,她第一次接觸吸食笑氣的中國留學生的情景。“一位阿姨電話告訴我,晨晶同學吸食笑氣的事情,她很擔心晨晶的狀況。從阿姨的描述中,我懷疑晨晶可能已經吸食過量了,癥狀包括嗜睡、神智不清、發抖、肢體麻痺等。於是我就跟阿姨一起去了晨晶家,並且打了報警電話。”後來晨晶去急診,醫生診斷已經出現高血壓、心律過快等對生命造成一定危險的癥狀,當晚便留在醫院治療。

在關懷晨晶的過程中,她們很自然地聊起了笑氣上癮的過程。晨晶說:“一開始只是因為好奇,周圍的朋友有很多在吸笑氣的,常引誘我試試看,還告訴我沒有什麽危害,也不會上癮,並且強調笑氣不是毒品。我試過之後,沒多久就上癮了。一開始還能控制吸食的時間和頻率,漸漸越吸越多,等到發現可能上癮時,已經到了不論何時何地都只想吸笑氣的地步,一天會吸20箱左右!”

“在這個過程中我的學業也逐漸荒廢了,最後已經無法上學了。因為除了吸食笑氣,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我提起興趣,或是有意願去做!”短短3個月不到,晨晶已經花費了1萬多美金購買笑氣。教會的輔導曉晴告訴《境界》,在第一次被送去急診之前的兩個月里,晨晶幾乎處於與世隔絕的狀態,不願意與人接觸,並且情緒非常不穩定。

自從送晨晶去急診之後,曉晴開始更多地關心她的狀況:“從醫院回來以後,我每天跟她微信保持聯絡,並且在取得她同意的前提下去家里探望她,給她帶食物去,陪她說話。在這個過程中,我越來越多了解她的背景,她也開始與我分享成長的經歷。我試著去了解,想明白她使用笑氣想滿足的需求到底是什麽?每次去我也會問她是否能為她禱告,大部分時候她都願意我為她禱告。但是因為她的情緒不穩定,我並沒有固定、頻繁地去看望她。”

更多了解與認識晨晶之後,輔導曉晴發現她極度缺乏父母的關愛,小時候父母忙於工作沒有時間陪伴她。“在她高中出國以後,父母瞞著她辦理了離婚。當她知道的時候,覺得自己被欺騙了,她說,‘我從此沒有家可回了’。”
“自從父母瞞著她離婚之後,她再也沒有回過中國,她說不想回去,回去了也沒有屬於她的家。她內心對愛的渴望在意識層面被她壓抑下去,她能感受到的只是寂寞、孤單、空洞無力的感覺。長期處於這些感覺中讓她很不舒服,會很自然想要逃離,而在這個時候,笑氣恰巧出現在她的生活圈子里。”

通過晨晶,曉晴又認識了她的其他朋友,“他們共同的特點都是缺乏父母的關愛,都來自富裕家庭,都有很多讓他們難受、痛苦的情緒。他們過去通過不同的方式來消除這些情緒,比如談戀愛、喝酒、購物等等。”

據媒體報道,另一名上癮的學生對《新京報》記者講述,當時自己的運動神經已經因為吸食過量受損,無法行走。而且沒辦法控制情緒,看感人劇集會哭,看《快樂大本營》也哭。“我厭惡自己,從里爛到外,上個廁所都上不了,從房間走到陽台去抽根煙,都要爬著過客廳,感覺自己像狗一樣。”她想到了自殺。當她再次因為吸過量被送進醫院,那天剛好是她的生日,父親在電話里吼道:“生什麽日,你怎麽不去死?”

“從性格上,我觀察到他們都是比較容易走極端的,比如看人看世界非黑即白,愛恨分明,加上普遍來自破碎的家庭,這兩個方面讓他們背負了很多傷痛、憤怒、委屈和困惑,無處發泄,無人傾訴。他們很容易形成一個小圈子,心心相惜,抱團取暖。也因為這樣,當一個人開始嘗試笑氣或酒精,很快交際圈中的其他成員也相繼開始嘗試。”曉晴分析說。

曉晴關心輔導這些孩子的時候發現,自己很難與這些笑氣成癮的孩子們好好談話,更難和他們談及信仰。“當人上癮以後,大腦的構造發生了改變,其後果是負責理性思考、邏輯思維等高階認知任務的部分常常被負責生存技能、情感的部分所取代,從而影響信息接受能力和理解能力。”

缺愛使他們成為容易上癮的一群人

“他們沒有一個人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想著說,笑氣或是其它毒品很好,所以我要大量吸食。”曉晴分析道,“他們都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使用的量,但是慢慢地失去控制,等到意識到自己可能陷入麻煩時已經上癮了,被笑氣或其它毒品捆綁住了。”

當意識到自己的癮頭越來越大之後,晨晶開始試圖去靠自己的力量戒除,她認為可以靠著自己做到,並不想去借助其他的戒毒機構,她的父母在遠方雖然著急,卻因著美國簽證不易取得無法即時前來介入她的上癮狀況。
在停了一陣子,漸漸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下來的時候,晨晶去參加一個朋友聚會,又接觸到了笑氣和其它毒品,吸食過量出現幻聽、幻覺、大小便失禁、昏迷的情況。報警後送往醫院救治,被送回中國。

她的另外一個朋友在去年底因為吸食笑氣過量住院了一個月,大腦永久損傷。另外兩個朋友也在年初因為吸食過量被送往醫院,出院後覆吸,多次過量去醫院就診,最後也被送回國了。

一名19歲的上癮女孩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坦承,她吸食笑氣的觸發點是因為失戀,想要逃避“糟糕的生活”。曾有一次12天她就花了八九千美元。“那個時候沒有氣就活不下去了。別人是靠氧氣活著,我是靠‘笑氣’。吸20分鐘,我死了,那也沒關系,至少我那20分鐘都是特別開心的。”

“他們不知道內心的缺口在哪里,是什麽,缺乏對自己的認識和了解。當負面的情緒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時候,他們不知道如何處理這些情緒,轉而尋找看起來快速簡單的解決方案,包括酒精、消費、旅遊、戀愛、性、毒品等。他們不斷尋找一個讓他們再也感受不到那些負面情緒的媒介,一個讓他們心里不再悲傷、孤單、無助的媒介。他們是容易上癮的一群人,不管上癮的對象是什麽,他們都在尋找的過程中越陷越深。”

在接受《境界》采訪時,曉晴提到,“現代教會對這個群體和成癮這件事缺乏了解,比如會想當然以為只要想戒就能戒。教會主要通過懲罰、強調意志力,或者有條件的救助來幫助受癮的人群。這種模式對他們的幫助很有限,因為不僅沒有移去他們心里的羞恥,沒有填補他們內心尋求無條件的愛的需求,反而向他們傳遞了一個信息——我很失敗、很沒用、愛和關心都是有條件的。”

曉晴說:“我陪伴最多的女生不止一次告訴我,嗨起來的時候她再也感覺不到生活中的痛苦,其實就是在逃避。他們很需要愛和關懷,但是因為從小缺愛,他們也不容易完全信賴別人。我想應該是太害怕被拋棄,所以選擇像刺猬一樣包裹自己。包裹得越嚴,自己受傷越深。我個人認為這也是撒旦常用的伎倆,讓他們越來越孤立無援,就會越來越絕望,也越來越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

“這些學生的經歷讓我再一次看到,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個無法被填滿的缺口。有的人用事業填滿,有的人用愛情,有的人是毒品。但不管是什麽,心里的缺口總是無法填滿,也無法真正滿足內心渴望的被認識、被看見、被愛的渴望。”

“我對上帝給我的救贖和恩典充滿感恩,同時這個經歷也讓我在關懷人的方面謙卑下來。我覺得我跟他們相比沒有什麽不同,如果我處在他們的家庭關系和環境中,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是我所接觸的範圍內最好、最有道理的選擇。這也讓我更多思考如何幫助這個人群更好認識福音,如何能像基督一樣去愛他們,陪伴他們。我還沒有完整的答案,但是我看到了很多自己還需要成長、依靠聖靈帶領去幫助這群年輕人的方面。”曉晴說。

失連的時代,如何真正笑出來?

關於成癮的問題,荷蘭心理學家彼得·寇恩提出:“人類的基本需求,是連結彼此的關系。但當你心里有創傷、遭到孤立或受生活壓力打擊時,便無法與人連結,稱為‘失連狀態’。這時,便需要跟某事或物做連結,以幫助舒緩壓力,如:電動、毒品、賭博或情色書刊等。”

當我們的身體心靈處在一個幸福健康的狀態之中,我們很自然會與我們周遭的人產生良性的互動,會去連結彼此的關系。但是活在一個充滿傷害、競爭、排擠與沖突的世界里,我們很難不因為別人的過犯與自己的軟弱而經歷孤單、絕望與創傷,我們需要與這個世界建立連結,以紓緩釋放內里的焦灼與不安,但我們身旁卻找不到足以包容、支持、陪伴我們度過幽谷的愛的力量。

為了逃避受傷的回憶與欲振乏力的自己,我們不斷尋找最能即時紓緩心中壓力的方式,對於這些只身在外的遊子,他們找上了毒品,染上了笑氣;但作為旁觀者的我們,又何嘗不是常常陷入淺度上癮的狀態:離不開手機、無法忍受沒有wifi的環境、徹夜不眠的打牌麻將、三天三夜與世隔絕的追劇、不花錢不痛快的網購生活……

在互聯網的時代里,我們活得更加虛幻、也更加寂寞,因為當我們生命經歷真實的風浪、挫敗與挑戰時,當我們需要感覺自己被接納時,我們需要的不是朋友圈里積累的點讚或者是擁抱的貼圖,不是網絡遊戲里的積分,我們需要的是有血有肉的訴說、傾聽、擁抱,與不離不棄的陪伴。

我們受造便是為了與神建立生命的連結,並且因著與神的連結,來與身旁的弟兄姊妹彼此相愛。面對這個冷漠而殘缺的世界,我們需要逃回上帝的恩典之城,經歷祂的饒恕與接納,在祂無條件的愛之中重新擁有生命的氣息。
耶穌說,“我是葡萄樹,你們是枝子。常在我里面的,我也常在他里面,這人就多結果子;因為離了我,你們就不能做什麽。”當我們失去與神的連結之時,人與人的連結常常是短暫的、有條件的,當我們不再可愛時,便被周遭的人無聲拉黑,毫不留情的切割。

神對我們的愛不離不棄,祂在地上設立教會,讓人可以透過教會感受到上帝無條件的愛與陪伴,可以與神建立生命的連結,與人在磨合與碰撞中更深學習耶穌舍己的愛。不管是在外的遊子,或是面對著人生各種磨難的我們,在互聯網的時代,我們其實更加失聯,我們是脆弱而容易上癮的一代人,如果離了上帝,我們將如同缺乏養分供應、散落在地上的樹枝,終將枯竭殆盡。與神連結,是我們出死入生、能夠真正從心底笑出來的機會。

(本文部分內容參考《新京報》有關報道,文中所有人物皆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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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教堂恐襲,下一起襲擊會在哪?


導讀:兩名支持ISIS的聖戰分子持刀闖入一間位於法國諾曼底地區的教堂,當時正值晨間彌撒時間,歹徒劫持了五名人質,包括一位80多歲的老神父雅克·哈默爾(Father Jacques Hamel),還有兩名修女和兩名信徒。警方趕赴現場後釆取解救人質的行動,擊斃了兩名劫匪。但80多歲的神父慘遭割喉殺害,另有一名人質受傷後生命垂危。

作者|王敏俐

“世界正處於戰爭之中”

還未從上一起恐襲傷亡事件中恢覆過來的歐洲民眾,又不斷陷入對下一起恐襲會在哪兒發生的恐慌中。

而最近的一起恐怖襲擊事件,更是第一次將襲擊目標定為教堂。7月26日上午,兩名支持ISIS的聖戰分子持刀闖入一間位於法國諾曼底地區的教堂,當時正值晨間彌撒時間,歹徒劫持了五名人質,包括一位80多歲的老神父雅克·哈默爾(Father Jacques Hamel),還有兩名修女和兩名信徒。警方趕赴現場後釆取解救人質的行動,擊斃了兩名劫匪。但80多歲的神父慘遭割喉殺害,另有一名人質受傷後生命垂危。

其中一名逃跑出去報警的修女對媒體說:“神父在祭台上,攻擊者迫使他跪下,喊著‘不許動’。然後我看見他們亮出右手拿著的刀,他們還在祭台上用阿拉伯語宣誓,我想要出事了”。這位修女當即逃出去報警。

此次法國教堂事件也引起了法國政界與宗教界的強烈譴責和反彈。

法國總理瓦爾斯於當地時間7月26日在電視一台宣布,極端組織“伊斯蘭國”(IS)的目的在於制造一場宗教戰爭。瓦爾斯稱,歹徒攻擊的是一名上了年紀的人、一位神父、更是一個象征,他們是想攻擊法國的部分身份認同。

羅馬天主教領袖教宗方濟各譴責此次襲擊及哈默爾遇害,稱其為“荒謬的暴力”。上諾曼底地區穆斯林理事會對該事件表示震驚,對作為朋友的遇害神父表示哀悼。法國天主教神職人員委員會發言人奧利維爾呼籲保持團結,抵制暴力和仇恨,並堅信和平必勝。

過去的一年多時間里,全球各地持續不斷的恐怖暴力事件,正在將人們卷入越來越深的不安與恐懼之中。

從2014年開始,暴力恐怖襲擊越來越頻繁地進入人們的視野。西歐和美國成為了繼中東、非洲和南亞之後的重災區。西方一些主要國家如法國、德國、英國、美國、比利時等,經歷了一連串重大恐怖襲擊的打擊,對西方社會造成了巨大影響。

對於生性浪漫的法國人而言,過去一年半的回憶中,充滿了淚水,鮮血和心痛。據《衛報》整理,在過去一年半內,法國遭遇了至少11起較大的恐襲事件。

2015年伊始,諷刺漫畫雜志《查理周刊》位於巴黎總部遭遇恐怖分子槍手的血洗,隨後兩天內又接連發生兩起襲擊事件,三天內總共四個案發地共有包括三名槍手在內的20人死亡。

8月,一列從荷蘭阿姆斯特丹開往法國巴黎的國際列車發生槍擊事件,造成2人重傷、1人輕傷。11月,巴黎地區多個地點遭遇多起恐怖主義襲擊,包括位於巴黎北郊的法蘭西體育場、11區的巴塔克蘭劇院等等。此次襲擊導致128人遇難,250余人受傷。

在上月剛過去的法國國慶日當晚,一輛卡車沖入聚在法國南部城市尼斯盎格魯街上觀看國慶日煙火的人群,導致84人死亡,50多人受傷。

與法國比鄰的比利時和德國,恐襲的陰影如今也已經籠罩全國。今年3月,布魯塞爾國際機場和歐盟總部外的地鐵站接連遭到恐怖分子炸彈襲擊,34人死亡,250多人受傷。而德國更是在過去短短一周內,連續發生四起惡性暴力事件,地點橫跨德國東南西北,至少三起可以指向伊斯蘭國(ISIS)為背景的“獨狼式”恐怖襲擊活動。

教宗方濟各日前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談到最近歐洲和全球的暴力和糾紛浪潮時說道:“我們不應該害怕說出真相,世界正處於戰爭之中,因為它已經失去了和平”,不過教宗強調,“我所說的戰爭,不是宗教戰爭,是為爭奪利益、金錢、資源、領土的戰爭。”

ISIS的殘暴邏輯和詭計

最近發布的一項名為《伊斯蘭國:恐怖大軍內幕》(ISIS: Inside the Army of Terror)的研究,作者哈桑·哈桑(Hassan Hassan)是位於阿布紮比德爾瑪(Delma)機構的專家,他在書中解釋了在這類暴行背後的殘暴邏輯。

哈桑說:“伊斯蘭國的想法是,暴力事件一定要平穩上升,持續不斷地去震懾、去恐嚇。在這個意義下,隨機的暴力行為已經遠遠不夠。要不斷變本加厲,變得更加殘暴,要有創造力、令人瞠目結舌地殘暴……重要的是要強調伊斯蘭國在關鍵時候增加了其殘暴程度,而且並不是因為特殊原因下這麽做的。”

這就是為什麽暴行必須要曝露給世界看的重要原因。在論及具體的暴行時,哈桑發現伊斯蘭國一個有相當可操作性或者說顯而易見的神學手法,他稱為“能動的”伊斯蘭教法。伊斯蘭國並沒有將自己的暴力建立在他們的神學篇章之上,反而傾向於使用描述早期有權威性穆斯林人物敘事、故事和傳記作為榜樣,以此來指導如何執行聖戰。

哈桑寫到:“伊斯蘭國利用這些故事與主流概念、觀念相結合,作為其正在形成中的意識形態和政治架構的組成部分。穆斯林教士在理論領域里高談闊論,而伊斯蘭國則訴諸故事和行動。”

伊斯蘭國的“天才”在於,這麽做不會觸發他們行為與聖戰“理論”之間的對比,而是將自己的行為與伊斯蘭創教時期的榜樣們相提並論。從政治人類學的角度說,政治行為總伴隨劇場效應。具體到伊斯蘭國的神學而言,似乎全世界還將繼續觀看那些難以言表的暴行。

歐洲的基督徒應當意識到一個“暴力恐怖主義時代”已經來到。基督徒人權組織“保護基督徒”發布的聲明表示,“牧師和修女成為特別的襲擊目標並不是意外,這已經成為激進伊斯蘭恐怖分子的一種典型做法。ISIS暴力極端分子的目的是挑起穆斯林和基督徒之間的鬥爭。我們不要中了他們的詭計,而要清楚地意識到,這是善良的人們與那些暴力極端分子、邪惡與仇恨的始作俑者之間的鬥爭。”

令人擔憂的是,隨著一次次恐襲發生,原本許多同情願意接納穆斯林難民和移民的國家,民意正在發生改變。在一些國家,反對穆斯林的聲音正在崛起,極右民粹主義不斷高漲,今年正逢總統大選的美國,以及明年即將舉行大選的德國和法國已經出現這種征兆,每一次的襲擊都在為這種情緒添磚加瓦;令人憂慮的是,歐美的社會和民意有可能進一步走向分裂,最壞的時候可能還沒有到來。

美籍華裔基督徒作家臨風表示,從基督徒角度來看,應當積極參與社會公益,幫助社會找到交集、互諒、關懷穆斯林社區的融合,不要急著傳福音給穆斯林,而是幫助他們認識西方傳統價值,讓他們能夠欣賞基督教的悠久文明貢獻,讓他們感覺是社會的一員。

“暴恐的影響會造成族群分裂,造成疑懼、仇恨,造成國家主義高漲。不過,這些都是短期現象。長期來說,如何找到融合的契機,這可能是更重要的,因為現實是,穆斯林與西歐必須共存。”臨風說。

極端伊斯蘭主義和西方世俗化的沖突

一個不願被各國正視卻又無法回避的事實正刺痛歐洲人的神經。為何這些冷酷殘暴的“聖戰鬥士”和“恐怖分子”大多是在歐洲“土生土長”的穆斯林青年?

穆斯林移民在歐洲大規模出現是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當時剛從二戰陰影中走出來的歐洲百廢待興,對低技術勞工有著大量的需求,西歐各國政府接連與土耳其、摩洛哥、突尼斯、阿爾及利亞等國簽署了勞工協議,數以萬計的勞工從這些國家湧入西歐。

如今,僅在“歐洲心臟”歐盟總部所在地布魯塞爾就生活著超過30萬的穆斯林,占這座城市人口的三分之一。就在歐盟總部大樓不到一公里處,坐落著比利時最大的清真寺和歐洲伊斯蘭文化中心,就好像在暗喻西方文明與伊斯蘭文明在歷史上若即若離的微妙關系。

據美國皮尤研究中心的統計,穆斯林移民已經成為歐洲數量最大,增長最快的移民群體。目前有將近6000萬的穆斯林居住在歐洲大陸,約占歐洲總人口的8%,主要分布在西歐國家,其中人數最多的包括法國(470萬)、德國(470萬)、英國(290萬);穆斯林占所在國人口比例最高的一些國家有:法國(7.5%)、荷蘭(6%)、比利時(5.9%)、德國(5.8%)和英國(4.8%)。

然而隨著越來越頻繁的恐怖襲擊,以及這些襲擊者背後被查證的極端穆斯林身份,歐洲多國已爆發了多起針對穆斯林的遊行和抗議。很多歐洲民眾非但沒有將穆斯林視為“自己人”,反而對他們抱有十足的成見和敵意。有專家認為,歐洲穆斯林與西方社會的關系,已走到一個備受考驗的十字路口。

德國歐洲宗教與社會學研究中心的研究員雅思名·埃姆納爾對《境界》記者表示,歐洲社會應該意識到這不僅是由於外部因素諸如ISIS的興起,中東地區連續多年的戰亂帶來的難民潮引發的問題,更是歐洲社會內部的問題。穆斯林移民長期來難以真正融入西方主流社會,在社會底層被歧視,少數人經過極端思想洗腦後將絕望化為對“西方文明”和異教徒的仇恨,最後演變成同歸於盡的“聖戰”自殺式恐怖襲擊行為。整個歐洲社會都需要為此負責,而不應將所有責任都推給穆斯林群體。

馬達里亞加-歐洲學院基金會執行總裁,前歐盟高官皮埃爾·德福安認為,歐洲許多國家對穆斯林群體的心態糾結而覆雜:歐洲領導人在公開場合反覆強調穆斯林是歐洲的一部分,因為歐洲需要移民來彌補勞動力的短缺;然而許多歐洲民眾卻拒絕承認這些在歐洲出生長大的穆斯林是真正意義上的“歐洲人”,內心對他們並不尊重,更不想給予他們和自己同等的待遇。

穆斯林與西歐的交集和沖突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732年發生在法國的圖爾戰役。在付出重大傷亡後,法軍打敗了穆斯林軍隊,有史學家認為這一關鍵戰役避免了西歐被穆斯林統治的命運。

而三個世紀後,當時的歐洲基督徒打著將基督教聖地耶路撒冷從穆斯林手中奪回的旗號開始了長達近兩個世紀的十字軍運動,對中東地區的穆斯林國家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德福安認為,西方文明與伊斯蘭文明的歷史傷痕至今仍沒有完全愈合。2003年發動的伊拉克戰爭更是將中東地區帶入了持久的動蕩和混亂,民不聊生。一些伊斯蘭極端主義思想趁機興起,一方面大肆渲染對西方的仇恨,一方面描繪出一個美好的“伊斯蘭國”圖景,這對絕望中的歐洲穆斯林青年有著極大吸引力,最終一部分年輕人逃離歐洲,奔向敘利亞,成為“聖戰鬥士”。

根據歐洲警方的數據,迄今已有3000多名歐洲人前往“伊斯蘭國”參加“聖戰”,其中相當一部分已經潛返回歐洲,正是這些歐洲社會的“定時炸彈”,不斷地制造著一起起恐怖襲擊事件,令歐洲各國日夜不安。

2015開始至今的一系列恐怖襲擊事件,已在歐洲社會與穆斯林群體之間再添一道道刺目的傷口,如何化解傷痛,重新建立雙方的信任、實現和解,這是擺在歐洲社會面前的一個現實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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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槍支管制”到“憤怒管制” ——美國校園槍擊案有感

導讀:警方在槍手莫瑟家發現他在字條上說將“受到地獄的歡迎,被惡魔擁抱”。莫瑟說,自己“走上了錯誤的道路”,“沒有生活”,並抱怨自己從沒有過女朋友,“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針對我”。認識兇手的人說他是個充滿了憤怒的人,而我們各人又該如何管理自己的憤怒?

文/王敏俐

槍手:“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針對我”

10 月1日,在美國俄勒岡州當地時間早晨發生槍擊慘案。據有關媒體報道,據目擊者敘述,26歲的男子莫瑟身穿防彈衣,帶著6支槍進入一所社區大學,射殺了正在上課中的教授,而後男子一排一排地問在當中的學生:“有誰是基督徒嗎?如果你是就站起來!” 當有基督徒站起來之後,莫瑟略帶戲謔的對他們說:“因為你是基督徒,所以你一秒鐘之後將會見到上帝!” 隨後扣上扳機。案發後,有媒體報道認為槍手針對基督徒,但也有人查死者中公開表示信仰的只有兩個,其他多數死者家屬沒有提到信仰。現場也有目擊者說他問了幾個後就開始隨意掃射,針對性似乎並沒有那麽強。

包括後來選擇自殺的兇手莫瑟在內,這場槍擊共造成了10人罹難與多人重傷,引起美國社會極大的關注,美國總統奧巴馬在第一時間發言,呼籲政界與利益團體關注槍支管制的議題:“我們不是世上唯一的國家有人患精神病、想要去傷害其他人,但我們是世上唯一的先進國家,每隔幾個月便發生一次如此大規模的槍擊案。”

許多媒體將焦點圍繞在美國槍枝管制的議題,據美國傳媒統計,連同近日發生的俄勒岡州校園槍擊案,美國今年已有45宗同類案件。而從2012年12月至今,共發生最少142宗校園槍擊案,平均約一星期便有一宗。2012年12月,美國康涅狄格州紐敦市一所小學發生嚴重槍擊案,造成至少28人喪生。原本應該是最單純而安全的校園環境,何竟成為孩子們無辜喪命的葬身之地?

今年八月下旬,美國維吉尼亞州兩位電視記者,在從事現場采訪時被槍擊喪生,當時莫瑟在網絡貼文,亢奮地談著兇手:“一個本來無人知道的人,現在無人不知。他的臉孔露遍每一張電視銀幕,他的名字掛在地球每一個人的嘴唇上,而且只是一天工夫。看來,殺越多人,鎂光燈越往你照。”

案發之後,警方在莫瑟的家中發現各種不同的槍支與防彈衣,在莫瑟所留下的一張手寫字條中,他說他將“受到地獄的歡迎,被惡魔擁抱”。莫瑟表示,自己“走上了錯誤的道路”,“沒有生活”,並且抱怨自己從沒有過女朋友,“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針對我”。

我們或許可以從上述的莫瑟的狂妄行跡與苦澀遺言中尋找到一絲線索。作家盧雲曾經如此描述過焦慮而無法突破社會現實的年輕一代:“我們到處都見到坐立不安和神經緊張的人,他們不能專心一意,並通常越來越沮喪;他們覺得一切都不對勁,可惜找不到可行的取代方法。”“他們沮喪失意,通常的發泄方法是漫無目的的暴力,只有破壞卻動機不明;或是自暴自棄,與世隔絕…….”

正念與惡念交戰時,誰來解惑?

剛過去的10月10日,是第24個“世界精神衛生日”。莫瑟的悲劇再次提醒我們,年輕人的精神、心理和情緒健康是一個世界性的難題。

互連網的時代加重了年輕一代自我封閉的傾向,不必在現實生活中與人碰撞,舒適的虛擬空間讓人可以毫不拘束地將自我放在中心,將自己的感受、當下的欲求擺在第一順位,卻發現封閉與隔絕帶來的不是更深的滿足與安全,而是更深的孤獨與寂寞,在網路的流浪中,藉由點開一個又一個的連結、進入一個又一個的社群,年輕人在尋找一個可以投身的理想,一個不安與壓抑的解放,一個可以回應生命終極疑惑的答案。

當內心的正念與惡念交戰時,教育環境與家庭是否為孤獨探索的年輕一代,提供一盞探索真理的明燈,或是任由他們在充滿試探與兇險的網路曠野中失喪流離,終至倒斃?當年輕人在與父母發生代溝、學業中遭受挫折、在情感上遇到傷害、在性別認同上感到迷惘時,身旁有沒有人可以帶給他們安慰鼓勵的話語,陪伴他們走過這苦澀、懵懂、不安的青春?

筆者在歐洲服事時的一位同工,她身上總是散發出來一種獨特的篤定與溫柔,令人羨慕。有一次她分享了自己成長的過程: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有了外遇,母親在這個過程中患上了精神分裂癥,與母親同住的她常常要承受母親憤怒的話語與暴力。在這樣一個環境中成長的孩子,缺乏了父親的保護與母親的慈愛引導,我們不敢想像她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心中會隱藏著什麽樣的傷痕?

但上帝恩典的手從沒有離開她。來自台灣的她,從青少年開始參加校園團契的青少年飛揚聚會,團契中的輔導陪伴她認識上帝的愛,聖經里的真理引導這個女孩的生活,弟兄姊妹的禱告讓她在面對原生家庭的時候有去饒恕與愛的力量。她的母親在臨終之前,曾在病床上,為自己過去對她的傷害而道歉,她流著眼淚對母親說,“媽媽,我早就原諒你了!所有你曾對我的傷害,上帝早已經親自醫治了我!”

這個女孩現在與她的先生在歐洲服事校園中的中國留學生,原生家庭的破碎,讓她更懂得珍惜現在上帝所賜給她的先生與孩子,過去在校園團契中領受上帝的愛,現在在更多的留學生中,開放溫暖的家,陪伴他們度過學業的瓶頸,情感上的掙紮,面對網路遊戲的試探。當上帝的愛介入一個年輕女孩的生命,不只她生命中的傷痕被主醫治,她也成為了一個祝福的管道,使許多在歐洲的留學生領受上帝的祝福。

面對多起校園槍殺案,不只是學生心靈問題受到關注,槍支管控的爭論也再次白熱化。福音布道家葛福臨牧師卻認為,“美國需要靈性的提升,而不是創造更多的槍支法。”

的確,頻頻在美國發生的校園槍擊案,它不只是反映了槍支管控的問題,更同時凸顯了美國年輕一代乃至於每一個現代人的心靈危機:我們無法處理自己內心深處的扭曲和憤怒。我們對自己、對環境、對配偶、對工作憤憤不滿,我們渴望將每一件事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卻又被無法掌控的挫敗感與不安深深籠罩。當隱忍已久的怒氣爆發之後,對於所傷害的人,心中又承載著更深的內疚。活在不滿、憤怒與沖突後的內疚里惡性循環,我們如何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正視憤怒的最深層是什麽

悲劇發生後,休斯頓的華裔姐妹舒舒在網上評論道:“認識兇手的人說他是個充滿了憤怒的人……個人的憤怒可以導致眾多無辜的人喪失生命,這將全世界的人都置於恐怖之中,沒有一處是安全的,因為你的身邊總會有些憤怒的人,總將自己的遭遇遷怒於別人甚至整個社會的人。”“槍支管制這些吵吵嚷嚷爭論不休的東西先不去討論,每個人自己能先做起來的是各人的‘憤怒管制’吧!”

我們為什麽而憤怒?15歲的青少女因為老師偏心而憤怒;妻子因為丈夫對自己的不忠而憤怒;70歲的老母親因為兒子媳婦不與她同住而憤怒;上班族因為同事搶走了自己項目的功勞而憤怒……..有越來越多的人在絕望的情緒重壓下突然爆發,甚至用暴力手段去實施報覆。類似的事件在新聞報導中並不陌生:當憤怒長期積壓在心底醞釀發酵,不論向內壓抑,或者向外爆發,都會造成永遠無法補救的傷害與遺憾。

心理學家蓋瑞·查普曼博士在他的著作《憤怒,愛的另一面》中提到,“人的憤怒也是上帝所造的,是為了使我們在遇到委屈和不公平時,能夠采取建設性的行動。”憤怒其實是一個中性的感受,反應我們遭受的不公義的對待,當我們正確面對內心的憤怒時,憤怒可以成為一股力量,來改變社會中的不公義;當我們沒有好好正視心中的憤怒時,日積月累的壓抑之下往往造成更大的傷害。

聖經里說,生氣卻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也不可給魔鬼留地步。上帝並沒有要我們否定或壓抑心中的憤怒,祂渴望我們來到祂的面前,向祂傾訴我們心中最真實的感受,在承認自己的憤怒的過程中,我們認識到自己憤怒的原因。人是相當覆雜的生物,許多時候我們憤怒,是因為別人傷害了我們,但也有許多的時候,是出自於我們的驕傲、自卑、苦毒、虛榮。這些罪使我們掉入憤怒的陷阱。此時,只有放棄總是牢牢抓住的受害者身份,承認自己同時也是一個施害者,向神承認這些隱而未現的罪,才能真正去除憤怒的毒鉤。

不可含怒到日落指的是,上帝不要我們孤軍奮戰,把自己無限期的囚禁在我們的憤怒裡,祂要我們來到祂的面前,接受祂的安慰,讓祂擦幹我們的眼淚,讓祂向我們啟示祂在我們所經歷的真實傷痛中,祂依然有最好的計劃,因祂是那位在苦難中也能為我們帶下祝福的神。若我們的憤怒是因著自己的驕傲與嫉妒,也快快的帶到神的面前,求祂饒恕我們,更新我們的心意。

不可含怒到日落,因為日積月累的憤怒,會使我們很容易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成為一個審判者,去責備、怒罵甚至報覆那些曾經傷害我們的人,或找到替罪羊,多半是婚姻中的伴侶。擴大記憶中的傷害,讓自憐得著養分漫無止盡的滋長,讓憤怒與覆仇漫無止盡的膨脹。

在校園槍擊案的那一個早晨,在那一個血跡斑斑,夾雜著恐懼與憤恨的教室里,光明與黑暗兩股勢力在生與死的永恒抉擇中交戰。

每一天,光明與黑暗的兩股力量也不斷在你我心中角力爭勝。在充滿試探與兇險的人生曠野中,上帝並不要我們獨自與心中的黑暗奮戰,祂渴望陪伴我們,醫治我們,賜我們智慧與能力,走每天的路程。祂要帶領我們面對心中最深層憤怒的原因,把我們帶出死蔭黑暗的流淚谷,進入祂所預備的泉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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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的第一滴眼淚

文|王敏俐

2002年秋天,帶著兩個皮箱和滿懷的夢想,坐了近12個小時的飛機,抵達法蘭克福機場,那一年,我20歲。

自1989年柏林圍墻倒塌,整個東歐瓦解,西方國家宣告冷戰時代的結束,但是從小生長在東亞的人,知道故事沒有結束,美俄留下的恩恩怨怨,還在南北韓、台海之間蔓延著。我感覺自己像是個生對時代的人,這一生注定要來研究台海問題,帶著這樣的一個期待,我來到了歐洲,來到了德國,想來研究過去兩德對話的模式、觀察兩德統一後的政治社會現象。

讀了一年德語,2003年正式進入慕尼黑大學政治系,這是德國最嚴格的政治系之一,當時德國的學制很特別,大學與碩士之間是連在一起的,如果完成了學業,就是碩士,如果沒有完成學業,就是一個高中文憑,對於放棄在台灣的就學機會來到歐洲的我來說,是沒有退路的巨大冒險。

在學士學程與碩士學程之間有一個考試,學校規定,要在三個小時以內,用德文寫三篇論文,歷年來都只有三分之一的學生會考過,每一個學生有兩次的機會。

為了完成這個考試,當時的我可說是卯足了勁,每天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待在圖書館里學習;另一方面,我擔心自己閉門造車會有許多盲點,於是每個禮拜與三個不同科目的老師約談,與他們討論我在過去一周所學習的,寫了歷年的考試題,請他們給予改正指教。

到了考試的前一周,我的老師對我說:Fuer dich habe ich keine Sorge! 意思是,也許其他德國學生愛玩,所以對他們而言,考試會很困難,但是對於我,他不擔心!考試的那一天,晴朗的七月天,帶著老師的鼓勵與祝福,來到了考場。

當我坐在考場,翻開試卷,非常得意,因為三個題目,我都曾練習過類似的考題,於是我熟練順暢的寫完了三篇論文,交卷之後,收拾行李,回家度假,享受家鄉美麗的沙灘、怡人的大海、親人的眷愛。

我來自澎湖,那是個美麗的島嶼,那一年暑假,我在沙灘上,享受著陽光、海浪、帶著鹹味的溫柔海風,計劃著我的將來:我該找哪一個導師寫碩士論文呢?我該往國際政治還是政治哲學的方向去發展呢?我要寫什麽樣的論文題目?烈日把人照得昏昏欲睡,我在其中,歡喜作著美好的春秋大夢。

兩個月後,假期結束,我回到德國,考試放榜的那一天,我來到系辦公室前的布告欄,在一排排的數字中尋找自己的學號。

卻發現,自己竟然三科都沒有考過!

接下來的半年,我必須再準備一次考試,這是最後的機會,但是,每當我打開筆記、打開書本,我就感到無比的痛苦,因為所有的內容我都已經熟得不知還能再怎麽準備,如果像前一次,我付出了那麽大的努力,卻還是沒有辦法通過,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如何準備!

接下來的半年里,每一天,都是煎熬,到了夜里,也無法入睡。

有一天的夜里,思緒特別清醒,我想到,如果這一次再不能考過,那麽回到台灣,我只是一個高中生!面對學業的瓶頸,自己明明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還是無法突破,壓力把我逼到臨界點,卻哭不出來,因為覺得自己連哭的權利也沒有:我的家人支持我、供應我,我身旁的朋友鼓勵我、關心我,我的老師們雖然忙碌,卻依然願意花時間,每個禮拜和我約談,陪我準備,整個世界都聯合起來幫助我,但我,卻是唯一無能為力完成我夢想的人…

那一天夜里,我感覺自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輾轉反側,到了淩晨五點,還是無法入睡,我不能原諒自己的無能,也找不到前面的出路,我需要一個活下去的理由。那時,我突然想到,在床頭上,有一盞小蠟燭,那是大學里的老師送的聖誕禮物。

在一片黑暗中,我開始翻箱倒櫃,想找找在房間里,有沒有打火機,想不到真在抽屜里找著了,在那一個黑夜里,我用顫抖的手,點燃了床頭的那盞燭光。

從那一刻起,我才流下第一滴眼淚,那盞燭光支撐著我度過黑夜。我想,如果還有一個老師願意送一盞蠟燭給我,那一定代表,我這個人,可能不是完全失敗的……

在這樣的煎熬中度過半年,半年後的考試,是隔年的2月11日,一個大雪的日子。因著過去半年的失眠、壓力與焦慮,身體心靈都生病了,坐在考場里,打開試卷,我開始寫的時候,思路好亂,感覺每一個字都在顫抖。其中一篇論文,我非常不認同出題老師以歐洲為中心的政治思想,於是在結論中提及:這個題目是一個沒有意義而偏狹的錯誤命題…

於是我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時間到,坐在考場上,卷子收走了,老師離開了,同學走光了,我獨自坐在位子上,眼淚,開始落下來,因為知道,夢想成了一片灰燼。

放榜的日子在兩個月後,4月11日,但是我在德國的簽證只到4月17日,於是到了移民局延簽。有時想想,寄居在外的日子真是卑微,那一天,我到了簽證官面前,他從學校里調出了我上半年的學習資料,對我說,如果你第二次考試沒有通過,請你在4月17日以前離開德國。

當時的我,完全無法面對、接受這樣的事實。我無法告訴我身旁的人,我就要走了;我也無法告訴我的父母,留學失敗,我要回家了。

那是一段極其難熬的等候,我無法入睡,清晨五點,在雪地里狂奔,我無法讓自己安靜,每一分鐘,排滿各種計畫,不斷看書,不讓自己的思緒停下來,一停下來,就是無止盡的恐懼,每一天在惡夢中驚醒,夢中是一次又一次的逃亡、一次又一次的審判。

考試結果公布前三天,那是4月8日的晚上,有一個中國朋友,她是基督徒,初搬入了我所住的宿舍裡。來敲我的房門,一到我的屋內,她就開始與我分享最近她的生活,她所面臨的考試以及簽證的難題。我靜靜的聽著她的描述,一直到她停下來,不經意的問我一句,你最近過的好嗎?

若祇是平淡的問候,也就算了,但是,她提到了考試、又提到了簽證,坦克進入地雷區。

我停頓了數秒,開口說話。

妳知道嗎?我下個禮拜就不在這裡了,我不能再待在這裡讀書了!

我已經用盡了我所有的努力,我所能做的我都做了,但是還是不行,還是沒有辦法,即便我是真的很熱愛我所學的,即便我付出了所有的時間和力氣,我還是沒有辦法留下來,當初我為了這個夢想放棄一切來到這裡,但是這一切就要結束了!我失敗了,不是因為懶惰,而是因為我沒有能力!我根本沒有能力!

你現在在這個房間里看到我的書,我的家具,我的衣服,你知道嗎?下個禮拜,這個房間就要清空了!我用盡一切努力,回到台灣,還是只是一個高中生!

我的中國朋友嚇了一跳,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時我也從來不曾將我的處境告訴我任何的一個朋友或家人。那一晚,不知為何,我把所有心裡的話都告訴了這個朋友。一直以來自己所不敢面對的一切,都在那個痛哭的夜晚,毫無保留地告訴了那個朋友,我從來沒有哭的那麼狼狽,我從來沒在人前顯的那麼無助軟弱。

我的這個基督徒朋友溫柔的聽我說完這一切。對我說了一句話。

你知道嗎?雖然你告訴了我這一切,非常嚴重,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中卻有一種平安的感覺。這是一種從神而來的平安。你願意讓我帶你做一個禱告嗎?

那一天禱告的內容,我已經完全忘記了,但是有一件事,是我一生也不會忘記的:那一個夜里,當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再一次的醒來,已經是隔天的早晨。我已經好久沒有這種安然入睡的感覺,仿佛我過去半年所累積的一切重擔疲憊,在那一夜深深的睡眠里,完全得著安息。

三天後,考試成績揭曉,我竟然考過了,得以繼續完成學業。

但是對於我而言,我開始去敬畏神,去認識神,並不是因為考試考過的關係。我開始明白,宇宙中真有一位主宰者,按者祂的旨意,以奇妙的大能統管一切。這個世界有一個超越理性的真理,真實存在著。

第一次得知耶穌為我過犯承受刑罰時,我深深覺得不可思議!祂怎麽可以…為了我的平安,竟付出這麽大的代價!我的眼淚,停不下來。

如果不是主的恩典,現在的我仍然是一個又偏激又極端、不斷尋找自我認同的邊緣人,而今,竟可以在神愛子的國度裡,與祂的永恆有份。

當我們在睡夢中,常常以為自己是清醒著的,一直到甦醒之後,才恍然大悟,原來剛才不過是個夢,原來自己睡著了。

一個人由非基督徒轉變成為一個基督徒的過程,其實也是如此的。神使我的靈魂甦醒,讓我知道,過去的生活,過去的掙紮,過去的渾沌與忙亂,只是沈睡中的夢靨。只有當靈魂甦醒了之後,才知道過去的自己,是沈睡的,是盲目的。

神用祂自己的平安吸引了我,改變了我。因著恩典我打開了我的雙眼,從前的我以為自己一無所有,然而在主基督裡,我其實是一無所缺。

神檢選了我,將我從這個世界呼召出來,不要效法這個世界,日日心意更新而變化,以查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一生敬拜、事奉祂。

本文首發於《境界》2014

分類
歐洲留學

小時代裡的大冒險 ——歐洲留學生存報告


有90後的交換生留學法國,太多自由卻自制力不足,耽溺在網路遊戲之中兩年之久,荒廢了學業;有人在德國繁重的學業中耽誤了婚姻,寬進嚴出長年不能畢業而放棄;有農村來的學生自我要求過高導致了強迫癥;也有學子因為同居懷孕而陷入要不要墮胎的糾結中,甚至有90後女生邊上學邊在按摩店打黑工自我踐踏。

文 | 王敏俐

對於年輕的生命,每個時代都蘊含著無限生機,以及屬於該時代的精神困局。

電影《小時代》風靡年輕人世界,因為台詞里透露著80/90後特有的成長印記:“我們活在浩瀚的宇宙里,漫天漂浮的宇宙塵埃和星河光塵,我們是比這些還要渺小的存在…你被失望拖進深淵,你被疾病拉進墳墓,你被挫折踐踏的體無完膚,你被嘲笑、被諷刺、被討厭、被放棄。但我們卻總在內心里保留著希望、保留著不甘心放棄跳動的心。我們依然在大大絕望里,小小的努力著。”

走出小時代的精神困局

面對扭曲的錯誤價值觀、表里不一的成人世界,出國留學,或許是我們在小時代的絕望里,尋找突破與出路的一次大冒險。

在網路上的留學群組里,80/90後討論著想要出國留學的原因:“討厭現在的環境,周圍人見識短功利心重,想知道國外的教育是什麽樣的!”、“逃離家庭! ”、“因為高考沒考好去不了清華北大…”面對國內錯綜覆雜的大環境,許多學生在高中、大學畢業後萌生出國的念頭,卻在申請國外簽證學校語言考試時,發現一切並不如想像的那麽輕松如意。

一個留學德國的學生曾提起自己出國的原因:“在國內的時候,我最好的朋友父親是重點大學教授的女兒,不論我們走到哪里,不管我有多努力,朋友圈的注目焦點永遠是在她身上。那時我意識到,如果出身平凡的我,不出國闖一遭,大概只能平庸的在人海中浮沈。”經濟能力有限的她,最後選擇到不用學費的德國,開始半工半讀的留學生涯。

美國簽證難申請,英國學費太高傷不起,於是近十年來,留學歐洲大陸蔚為風潮。社會主義傳統下的許多德法高等學府不但不必付學費,甚至有許多給予學生的補助,允許學生簽證打工,每一年吸引數以萬計的學子前往。筆者曾有一個朋友,在大學畢業後,帶著僅有的500歐元和一只皮箱,開始了在德國的留學生涯,十多年的時間完成三個學位,沒有向家里拿一分錢,靠著意志力完成刻苦的留學夢。

童話世界里的殘酷舞台

筆者想起自己初抵歐陸時,從德國法蘭克福機場出來,做火車至預定的語言學校,這一條知名的火車路線,被稱為羅曼蒂克大道,途中窗外經過華麗的歐式古堡、安逸的田園村莊、矗立百年的教堂,陽光從窗外泄入,我仿佛進入童話世界,殊不知,等待在前頭的,是一場一場的硬戰,是德國嚴謹學制的殘酷舞台。

進入大學前,必須通過德語考試,完全沒有基礎的學子們,必須在苦學半年至一年之內,通過高等學院的語言考試,即便硬著頭皮考過了考試,你所向往的學校也不一定會收你,即便進入了,憑過去一年的德語程度,基本上第一學期是狼狽度過的。

德國、法國的民族性保守不似美國人開放,即便進入了大學,上個學期和你一起做過報告的同學,很可能在路上見到你,會一臉冷漠仿佛不曾認識你,你雖然來到了這個美麗的國度,在文化上,卻依然存在難以跨越的高墻。

我們或許以為可以在同鄉人中,找到些懷念的溫存,卻也有失望的時候。慕尼黑是一屋難求的城市,筆者初到慕尼黑時,住在一個窄小的地下室里,一個寧波人從房東處租了140歐元的地下室,用210歐元的價錢轉租給我,我請求他降點房租,他說:“不滿意就走人,還有很多人排隊等著要!”

德國與法國的大學易進難出,常常必須為了考試與論文熬夜,晚上8點做在書桌前,往往一晃眼,已經到了隔天早晨8點;也有不少學生在拼命打工中模糊了焦點,最後無法完成學業。

許多90後的交換生,因為來到異鄉,太多自由卻自制力不足,耽溺在網路遊戲之中;有人在繁重的學業中耽誤了婚姻,也有學子因為同居而陷入懷孕與墮胎的糾結中,我們置身在遙遠的國度,深厚底蘊的歐陸文化中,在看上去很美的童話世界里,經歷著人生的殘酷舞台。

兩極化留學臉譜

踏出未知的旅程,雖然時而會經歷意想不到的狼狽,卻讓人在生命的臨界點,謙卑認識真實的自己。

若永遠停留在自己的舒適圈中,不會經歷挫折,卻也只能看見眼前的風景。經歷困境,是因為勇於冒險,然而在困境中選擇如何回應,如何調整自己,是危機成為轉機的關鍵。

一對長期在歐洲關懷華人留學生的美籍宣教士夫婦,分享多年來在歐洲的觀察:“相較於美國社會放松的生活氛圍,歐洲的生活與學習風氣都比較嚴謹,這樣的環境常常塑造出留學生兩極化的的反應:能夠適應的,因為環境而變得非常嚴謹,在各種層面上都拼命求好,如果不這麽做,就會被整個嚴謹的治學風氣與生活型態壓垮;不能夠適應的,有的直接放棄,有的在國外拖了很長時間,轉換好幾個不同的專業,逃避在網路或打工之中,在長期的壓力與自我價值否定之中,直到簽證到期,不得不回去。”

“在美國,年紀比較小的留學生,常會有母親陪讀照顧,但在歐洲,因為簽證的限制,小留學生就必須學習打理自己的生活。我們曾在法國遇到一個90後的學生,來到歐洲沈迷在網絡連續劇的網羅中,整整兩年沒有上過一堂課,兩年後突然意識到自己所荒廢的學業,整個崩潰。”

一位曾經在德國學術交流總署(DAAD)工作的德國漢學系博士,曾分析華人留學生可以順利拿到學位的關鍵:“清楚知道自己想學的是什麽,對自己的專業有真正的熱忱很重要。我看過太多的學生,因為想打工、想找外國配偶或其他覆雜的動機前來留學,後來發現太難,自己讀不下去,不但浪費了寶貴的教育資源,也浪費自己的時間和財力。”

謊言背後,不能說的暗傷

我想到了90後Julia,當初認識她時,她在一個腳底按摩店里打工,她說,自己去年剛畢業,現在有一年在歐洲找工作的簽證,一面找工作,一面在店里打工掙生活費。

當時感情的困擾使她幾乎陷入憂郁癥,多年來,她一直單戀一個男孩,也正因為這個男孩要來歐洲留學,她就中斷國內的大學學業,不顧一切的來到了歐洲,男孩多次拒絕,Julia依然苦苦執著放不了手,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知道Julia陷入這樣的情結里,筆者開始更多的為她禱告,與她分享聖經中婚姻與愛的定義,與教會弟兄姊妹一起關心她。在筆者與她認識近一年之後,她才向筆者坦承:來歐洲後,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完成學業,被退學後沒有簽證,開始在按摩店里打黑工,她沒有勇氣回中國,因為回去只能是個高中畢業生,也不敢告訴父母自己沒有畢業,甚至有時候,為了有更高的收入可以給家人寄禮物,私底下背著按摩店老板與客人有身體上的交易。

Julia流著眼淚與我分享她內心最深處的痛苦、恐懼與憂慮:“當感情遭到拒絕,我覺得自己被全世界遺棄,所以也開始自我放棄、自我踐踏,我覺得自己好糟好臟!後來我也麻木了,覺得自己就是賤!拿到錢我就去買奢侈品給自己、寄給家人!” 我緊緊擁抱著流淚顫抖的她,告訴她,“耶穌愛你,上帝從來沒有放棄過你,在上帝的眼中,你一直是個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寶貝,他願意完全接納你、饒恕你、洗凈你、醫治你心深處的絕望與傷口……”

自我要求過高導致強迫癥

“在國內上大學的時候,害怕身旁的同學知道我是從農村里來的,所以從不和同學、朋友談我自己的家庭,刻意避免讓身旁的人知道我的出身,其實心里有很重的比較心態,一心想在我的專業上有所成就。” 留學法國的Mark來自河北,在傳統農村中長大,多年前初次見到他的時候,相當的內向封閉,相當神經質,甚至有鎖門強迫癥,每一天晚上,害怕自己門沒有鎖好,一次一次的重鎖,非常焦慮。

“當時的我,身心都很疲憊,沒有動力與激情,我很納悶,自己不過一心想要求好,讓父母在村里可以擡得起頭,為什麽會把自己弄得這麽心力交瘁?整天在打工和實驗里,像陀螺一樣的打轉,我不敢放松也不能放松,深怕自己放松疏忽,整個世界會垮下來,我覺得自己好像背負著整個宇宙!在這樣的壓力中,我漸漸失去實驗的熱忱與樂趣,曾經熱愛的科學如今成為黑夜里的夢魘!”

“當我更深接觸信仰,才知道許多有名的科學家都是基督徒。看到這些科學家帶著使命與目的做研究,就很向往。這是我接觸信仰的開始。”還記得Mark信主的那一天,我們邀請他分享一個五分鐘的心得感想。沒想到向來沈默不願說話的他,一拿起麥克風,整整講了30分鐘,感覺就好像一個多年被禁錮的靈魂,突然被解開來,他滔滔不絕分享自己的內心世界,仿佛多年未曾說話的人,突然找到了願意傾聽的人。

“以前的我,很小心怕做錯事,現在的我學習接納自己是有限的人;以前我很少和別人談自己的農村背景,特別在國外,因為很少有從農村來的留學生。但是現在我可以很坦然的分享我的家庭背景,我認為這是神特別的恩典,雖然我的起點不如人,卻也有這樣的機會可以出國深造。當我敞開我自己,也讓其他的人也感覺被接納,甚至願意和我分享他們的難處,也有人告訴我,其實他也是從農村來的。”

博士畢業後,Mark在一個頂尖的研究中心,繼續做科學研究,充滿了愛、自信與接納,在上帝所給他的科學恩賜中,發現上帝隱藏在自然界里的奧秘。

留下,還是拿掉孩子?

Debby在留學的期間,認識了同樣來自中國的男朋友。兩人在交往過程之中意外懷了孕。

“我們的心理非常糾結,知道這是一個寶貴的生命,但兩個人都是沒有收入的學生,我們根本沒有撫養孩子的能力!如果要照顧孩子,兩個人都必須放棄學業,我們沒有辦法對國內的家人交代!我的男朋友說他很愛我,但如果我執意要這個孩子,他要和我分手!”

當地教會里的弟兄姊妹,知道了Debby所遇到的困境,開始主動去關心,陪Debby去醫院,照顧安慰她。我們想要勸她把孩子留下,但當時他們兩個人心意已決,也是迫於無奈。

Debby與醫生約好要墮胎的前一天晚上,教會中一對年輕的夫婦迫切的為他們禱告,剛開始工作、新婚不久的兩人在禱告中,深深知道每一個生命都是神的恩典,神的愛使他們無法眼睜睜看一個生命在他們面前逝去,於是決定請求Debby生下孩子,他們願意用神的愛撫養、照顧這個孩子,領養這個孩子,不論必須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因為那是一條生命哪!”決定領養的年輕夫婦在夜里打電話給Debby,請求她留住孩子。

這對夫婦對生命的尊重與愛,就在那個夜里感動了Debby與她的男友,兩人決定結婚,留下這個孩子,也得到了家人的支持,兩人帶著孩子一起回到國內,找到工作,走了一條與原先計劃不同,卻依舊精采可期的恩典之路。

帶著夢想或家人的期盼,或某種逃離的心態,許多80/90後試圖在看似絕望的時代里,小小的努力著,仿佛孤單的星辰,在掙紮與痛苦中閃爍發光。出國對於許多年輕學子來說,是一個賭注,也是一場冒險。

在旅途的過程,重新尋找成功的定義,在或許兇險試煉的路途中,我們遇到生命的臨界點,我們開始尋求從神而來的幫助,神必要開啟我們的眼睛,讓我們看到,我們並不是孤軍奮戰,並不是孤絕的小小星辰,神的愛要擁抱我們,帶我們從死蔭幽谷走過,進入他的豐盛預備,在旅程中,我們的心被救贖,被醫治,被纏裹,經歷真正的成長。

原文首發於《境界》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