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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心靈關顧 母親作為一種文化符號 生活中的信仰

母親是愛的呼召,還是一個重重枷鎖的文化符號?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88期和官網言與思専欄2018.05.11

一支廣告

最近一個韓國的廣告《媽媽的畢業典禮》在互聨網中流傳。內容說到一群即將畢業的高中生,以畢業展為名為自己的母親舉辦一個畢業典禮,感謝母親十幾年來的照顧,告訴媽媽:“當我們長大時,也是媽媽畢業時。現在開始,去實現當初的夢想吧!” 對於母親多年來捨己的愛,孩子心中有感恩、有內疚,以及深深的疼惜。

這則廣告緊扣著母親多年默默為家為子女犧牲、無名的意象,以及子女對於母親付出的反思及罪咎感,賺取了許多觀眾的眼淚。廣告之所以引起共鳴,乃是因為它切中今日人們對於母親職責的定位與認同:母親,一個揉合著痛苦與榮耀、掙扎與犧牲的角色。

现代社会常以一個人的生産力與經濟能力來衡量其價值,讓我們產生了一種情感需要與錯想:必須通過工作上的成就與收入,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母親角色

Sally Clarson在她的著作《母親的使命》(註1)中,舉重若輕的談著母親這個角色:“做母親的職份是一個呼召,抓住這個呼召並以塑造家庭作為回應,是非常重要的。作法是,在每天的平凡時刻回應孩子的請求。如果我能在生活中瑣碎的時刻,而對於孩子卻是重要的時刻,保持正直與耐心;如果我帶著僕人之心去靠近他們,那麼在生命中偉大而關鍵的時刻,我就會有更好的機會去影響他們。”

呼召成為母親,使我們有機會全神貫注地引導孩子成長在上帝的真理與恩典之中。

然而這是一條孤單而倍感挑戰的道路。我自己與身旁80/90後的新手媽媽們,常常也會陷入這樣的挣扎。有的因為覺得無法勝任母親24小時面對孩子需求的沉重與繁瑣,將孩子交給長輩或保姆而重返職場;有的在身為母親的過程中,不斷與心目中理想的成功女性形象拉扯與拔河;少數願意委身於家庭中的女性,卻又常常無法得到今日文化的支持與認可。因今日的文化看重個人的獨立與成就,而非一個人在家庭中付出的潛在價值。

在家帶孩子的母親,往往放棄自己的理想、才能與抱負,為的是成就另一個生命的成長;在職場上的母親,因著母職的牽絆而無法全力在工作中施展抱負,又因著無法陪伴孩子成長內心深感自責。許多時候,母親是愛的呼召,更彷彿是一個重重枷鎖的文化符號。

呼召與挣扎

其實,世俗價值觀與上帝呼召之間的糾結,不是只有母親,而是每一個基督徒都必須經過的戰役。作家盧雲亦在他的靈修日記中坦言自己的掙扎:“我想要愛上主,又想功成名就;我想做個好基督徒,又想做個成功的作家、佈道者、演說家;我想成為聖人,又想體驗罪人所享受的快感……” (註2)

在更深刻地認識到自己與上帝的呼召之後,盧雲告別了名校教職的優渥條件,從追逐功效、成功與影響力的“向上移動”的世俗潮流中退去,選擇以生命去效法基督“向下移動”的捨己之路,俯就卑微的人。最後在多倫多方舟團契擔任牧職,服事身心障礙者的身體與心靈,也經歷上帝藉著這些身心障礙者,向他顯明的上帝無條件的愛、同在與接納。(註3)

身為母親,是上帝給予姊妹的美好特權。在這個追求速度與成效、人人力爭上游、向上移動的時代裡,以順服的心走一條與世人迥然不同、向下移動的道路,如耶穌為門徒洗腳。降服在上帝呼召之中的姊妹,也以僕人之姿在繁瑣的尿布、哭鬧、家務之中,引導孩子的心來到永生神的面前。

作為全職在家陪伴小小孩的母親,這是我每天的掙扎與試探,每一天來到上帝面前的思索與降服,每一天走過的疲憊與狼狽,每一天重新領受的呼召與恩典。

註:

1.《母親的使命》: Sally Clarson著。江西出版社2016年四月, 第69頁

2.《箴力斯日記》,《天主的愛子:盧雲的靈修傳記》第6章

3.《向下的移動──基督的捨己之路》 盧雲著 台北校園書房出版社2013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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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觀察 生活中的信仰

誰是同性戀文化中失落的一代?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2.05

2016年底,同婚法案在臺灣一讀通過,審議的過程沸沸揚揚,反對者與支持者形成強烈的分化與對立,也造成台灣教會內部各種不同的分歧與衝突。不管我們的立場與態度為何,不可否認的是,同性戀文化早已進入大眾視野,漸漸成為一種社會主流。

衝突與影響

事實上,在第一陣線上受到衝擊與影響的,是身心靈尚待形塑與引導的下一代,以及肩負領導他們的父母;而教會若不能在這個議題上尋求一個滿有恩典與真理的立場來教導,必要失去年輕的世代。

同性戀文化與同性戀運動,使得年輕的一代跳脫傳統的性別藩籬,開啟自己性向的探索。他們更勇於公開地表達自己性向上的不確定,但許多時候,自由探索不但無法使他們得到更多的自信與安全感,反而在各種感官刺激的追逐中,陷入更深的孤獨與迷惘。

一份調查報告

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The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2016年8月提出一份報告,在報告中,他們針對9-12年級的公、私立高中生,匿名自願調查問卷,探討在美國青少年之中,性傾向的游離,對中學生的生活、情緒、人際關係所造成的影響與後果。

根據研究報告顯示,在美國的高中裡,估計有130萬(1.3 million)的LGB(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同性戀與雙性戀者),約佔全美高中生的8%。在調查中發現,LGB高中生曾採取自殺行動者,相對於同儕中異性戀者(straight),在比例上相對高出5倍,曾嘗試海洛因和甲基苯胺等藥物者,則超過4倍。

在報告中顯示,約有50萬高中學生不確定他們自己的性取向。CDC的研究發現,LGB與不確定自己性取向的高中生,有更高機率牽涉到風險性行為(the risky behaviors the CDC measured),如喝酒駕駛、受霸凌、被強暴、攜帶武器到學校等。(註)

心疼與擔憂

這份調查報告帶給我們一定程度的震撼,也讓我們為性傾向游離的中學生,有許多的心疼與擔憂。很顯然在一個性別混淆的世代中,這些在性向上流離失所的青少年們,並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長輩、親人或輔導,來陪伴他們,以至於他們在找不到人生定向時,選擇以自殺自殘、毒品尋求解脫;以至於他們在無法相容與同儕時孤軍奮戰。

我想起袁幼軒在他的見證中提到,他向父母表達自己性傾向時的對話:“我是個同性戀!”

當他向父母表達自己真實的處境時,父母並沒有準備好要如何來面對與陪伴;在一陣沉默後,他的母親憤然給兒子一個抉擇:“究竟要這個家,還是要‘同性戀’?”

“如果你們不能接納我,那我沒得選擇,只有離家出走!”敞開自己卻感受到更多的拒絕,使得當時憤怒的他切斷了與父母之間的連結。直至他們一家因著上帝的憐憫,再一次重新建立連結,袁幼軒在上帝的恩典中立志過一個聖潔的生活,獻身為主傳道。

恩典與真理

在彎曲的世代,求主憐憫每一位父親與母親。事實上,若身為父母的我們,認真地看重上帝將孩子託付給我們的重任,看重我們和孩子的關係,敏感於孩子的需要與掙扎,我們或許不會等到孩子說出自己的處境時,慌張不已,無從應對。我們或許在孩子開始面對世俗文化的進攻之前,與他一同面對性向上的爭戰。

正因為袁幼軒曾經歷過這樣的迷惘,所以他提醒道:“我們必須要跟孩子們談性教育,我知道這很困難,因為我們不習慣討論這種隱私的問題。可是我跟你擔保,你不跟孩子們談性,世界就跟他們談,用不合聖經的性觀念對孩子們洗腦。”

許多基督徒談到同性戀時,急切的想要闡述真理,卻忽略了上帝的恩典。他們認為同性性行為和同性之間的情侶關係,是最邪惡的罪,因此害怕觸及甚至蔑視同性戀者。

若我們為了真理而犧牲恩典,那麼我們所訴說持守的真理並非完整完全;另外一部分的人看重憐憫而忽視真理,以愛之名無限度地包容、不論斷,卻不願意幫助陷入困境者,面對他們的選擇所帶來的後果,那麼這樣的愛與恩典也充滿危機,是一種更殘酷的愛。

耶穌所走的道路

上帝的兒子來到這個世上,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這是一條耶穌所走的道路,也是一條每一個基督徒父母必須走上的道路。在同性戀文化中,我們的孩子在學校、電影、同儕的影響中,正在形塑著他們的價值觀。

當他們面對性的掙扎與誘惑時,求主使我們不要因著工作、對世界的追求,甚至是教會的服事,而錯過了對他們的引導與陪伴。願我們的孩子在同性戀文化中,不要成為失落的一代。

註:取自談妮 2017年1月4日在其個人臉書上的翻譯報導《第一次全美對LGB青少年的調查與其風險性行為》。

參考資料:

  1. “Sexual Identity, Sex of Sexual Contacts, and Health-Related Behaviors Among Students in Grades 9-12——United States and Selected Sites”,2015
https://www.cdc.gov/mmwr/volumes/65/ss/ss6509a1.htm?s_cid=ss6509a1_w#T8_down
  1. 袁幼軒個人見證:http://www.yuanyouxuan.com/videos/
  2. http://www.cdn.org.tw/News.aspx?key=6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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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與政治 生活中的信仰

川普時代,基督徒該歡呼或警醒?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 天下事 專欄 2016.11.09

編按:2016年11月9日凌晨,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以 279張的選舉人票,成為美國第 45 任總統。

美國總統大選在一陣喧嘩之中落幕了!

全球觀眾陪伴美國人走過一場跌宕離奇的選戰之路。當結局分曉,在群眾的歡呼與唏噓之中,帶著反對者的質疑與支持者的期待,新任總統川普(又譯特普朗),在70歲高齡登上了美國總統的寶座。

打破僵局,重返榮耀?

政治素人川普的當選,從政治學的角度來看,頗有先破後立之姿:其顯明了美國選民對菁英政治的失去信任,為了突破以往美國政壇常規建制性的政治瓶頸,而嘗試一種舞臺式英雄的選項,並盼望這個帶著激情與瘋狂的政治領袖,能帶領美國重返榮耀!

美國的總統制政體賦予總統極大的政治權力。這也是為什麼,過往美國的基督教文化傳統在政治的穩定過程中,具有決定性的影響力。

19世紀的法國政治家托克維爾(Alexis-Charles-Henri Clérel de Tocqueville,1805-1859。編註),曾對美國的民主政體有如下觀察:

“宗教在美國並不直接參與政府的運作,但是影響之大應被視為該國政治的第一機構……一個社會的治理鬆懈時,除非人民的道德相應加強,不然這個社會無法逃脫毀滅的命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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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以利益為中心的總統拉鋸戰

奧古斯丁曾說:“如果沒有正義,政權是什麼?不過是有組織的強盜罷了!”(2

然而,在後現代潮流的影響下,民主政治不再根據一個超然的價值體系或道德標準來衡量孰是孰非。一切的政治規則,皆繞著不同族群選民的利益打轉。

這次的美國總統大選也不例外。

從選民的觀點看,選票只走向“候選政策能提供給該族群與黨派的利益”,不問這個提出政策的候選人真正會帶給國家什麼樣的影響。從候選人的角度來看,川普與希拉里在道德與過往行徑上,都遭到相當大的質疑。

當政治人物彼此把臉皮撕破後,醜陋的吃相便一覽無遺,彷彿訴說著:“是的!我就是犯罪!我就是說謊!我就是醜聞纏身!但是,我能把你所要的好處帶給你……”

在利益的蠱惑之下,我稀奇兩派支持者的堅立態度:候選人負責說謊;選民們負責圓謊、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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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國可能透過政治手段實現嗎?

若我們把焦距縮小,單單來看美國基督徒面對此次大選的態度,也不難看到教會把對神國的期待,投射在候選人的政策上——期待一個政治人物的當選可以重振美國失落的信仰。

曾經為尼克森總統擬定競選策略,順利將他送入白宮的幕僚寇爾森(Charles Colson, 1931-2012。編註),以過來人的姿態回應基督徒對政治烏托邦的想像:

“許多信徒以為我們只要多多選舉信徒擔任要職,便可迅速收回改革之效……表面上這個方法似乎是挽救道德狂瀾的最佳捷徑,但實則是過度簡化的危險論調.”

“這種企圖以政治手段解決道德問題的作法顯然對政治、對屬靈之事都有誤解,對人的能力寄以太大希望,對神之統管萬有太過缺乏信心。” (3

川普當選,基督徒該歡呼或警醒?

那麼,基督徒如何面對政治局勢的變宕與起伏?

兩千多年前,面對彼拉多的受審之時,耶穌曾經回答道:“我的國不屬於這個世界。如果我的國屬於這個世界,我的僕人們早就會爭戰,不讓我被交給那些猶太人。但如今,我的國不在這裡。”(《約》18:36, 中文標準譯本/CSBT)

對於教會而言,真正的挑戰是,我們如何看待上帝在地上的教會。教會是否應該以一個利益團體的姿態入世,與政黨進行利益的掛勾與妥協,為了使上帝的國度透過政治手段來實現呢?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上帝託付給教會的使命,乃是以聖經的原則,在一切的政治環境中超然獨立,堅定上帝所教導我們的道德標準,以及耶穌所託付給我們對於身旁鄰舍的真實關懷。

這些重要的使命,一旦我們與政治掛勾,便失去了客觀立場。

教會領袖尤其需要警醒,不可小看政治權勢對我們生命軟弱的試探。屬靈領袖在上帝面前,肩負著更大的責任——若是利用教會會眾對我們的信任,試圖操縱、影響教會對政治的立場,我們在上帝的審判台前,要如何站立得住?

主耶穌面對地上的政治勢力時,早已清楚表明祂的國不在地上!

基督徒並非不能參與、投入政治活動,而是要清楚明白教會在政治局勢中的超然立場。上帝國度的建立,不該靠任何一個受造之物的崛起,也不該利用任何一個政治浪潮的鋒芒!

福音的廣傳與教會的復興,惟靠上帝子民的清心悔改與聖靈工作的大能。

註:

1. Sydney E. Ahlstrom, A Religious History of the American People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72),386.

2. St. Augustine, City of God (Image/ Doubleday, 1958), 88.

3.寇爾森,《當代基督教與政治》,陳永譯(台北:校園,1992),25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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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觀察 生活中的信仰

在同志遊行中呼喊愛?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6.02.01

文/王敏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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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底,全亞洲最大、參與人數最多的同志大遊行在臺北落幕。除了台灣之外,亦有來自中國、新加坡、馬來西亞、港澳、泰國等亞洲國家的同志參與。主辦方表示,挑戰性別與年齡的藩籬,是今次的訴求。

身為基督徒,我並不贊同该運動的許多概念。不過很有意思的是,我發現許多參與遊行的人,其著眼點並非全是同志議題。

對“性”的解讀

點開遊行照片,各種性暗示的標語映入了眼簾。我並不想複述這些標語的內容,但這些標語的訴求之中,有幾個共同的價值觀,諸如:性不應該受年齡的限制,性不應該被限制在性別的框架中。

我心中不禁迷惘:當遊行者高舉性解放旗幟時,他們對“性”的定義是什麼?“性”指的是一時肉體的快感,還是人心深處對親密關係的渴望?

根據《巴恩哈特語源學辭典》(The Barnhart Dictionary of Etymology,1988)的解釋,“性(sex)”這個名詞,源自拉丁文sexus,是“分開”的意思,表明性別,即男人或是女人的性別狀態。

心理學家羅洛梅在他的著作《愛與意志》中進一步的闡釋,人受造而為雄性與雌性,有彼此渴慕的自然天性。男女二性渴求在結合中補全彼此的不足,進入豐富和圓滿。

在舊約聖經中,“認識” דָי(yada‛)與“同房”是同一個字,指的是親密的認識——指夫妻之間身體、心靈契合的親密認識。

渴於親密

對於愛與親密關係的渴望,本該帶給我們對幸福的追求。可是許多的時候,卻帶給我們無限的苦澀。

三藩市的卡斯特羅區,以同性戀聞名。天主教神父盧雲,曾在那裡服事愛滋病患,接觸到無數痛苦的心靈,渴望愛與接納。盧雲提到:

“那些被自己家庭驅逐的男孩被逼在街上混。”

“他們當中有數以百計的人,在浴室遇上(性)伴侶,從來不認識名字,卻從那些伴侶染上正在奪去他們生命的病毒。”

“那些年輕的男子正在死亡——名副其實地正在死亡——就因著他們對愛的饑渴。”

人對愛與接納的渴望該如何滿足?上帝按祂的形象與樣式造了人,又向人吹了一口氣,使人不僅僅是塵土,而是有靈的活人,使人不僅有肉身的需求,也渴望靈魂的飽滿。

儘管而今的人已經因為悖逆而離上帝很遠了,但那個受造時就有的原始渴求一直都存在著,催逼著人去尋找生命的滿足。

人想用身體的滿足來彌補心靈的空洞,然而身體的結合,與心靈上的親密關係並不能畫上等號。今日的流行文化中,高舉性享受,而非關係之間的親密與交流。

性享受可以讓人即刻享受肉體的歡愉,但是親密關係的建立與維持,則需要付出更多,包括,花時間去陪伴對方經歷生命的低谷;在對方最狼狽不堪的時候,選擇接納而非拒絕;當對方傷害你時,選擇寬恕;當你的慾望與對方的需要相衝突時,選擇放下自身的享受,成就對方……

請來愛我

看著遊行中的種種訴求,以及男男女女的呼喊,我心中更深領會到盧雲的話:

“有時我看人類就像一個苦海,他們渴望著關懷、柔和、關切、愛顧、接納、寬恕和溫順。似乎所有人都在喊:‘請來愛我。’”

我們渴望的愛與親密,無法藉著性的解放而滿足。

當我們用自己的偏好與方式,而不是按著上帝的心意去愛的時候,總是傷痕累累,充滿眼淚!那真正能帶給我們滿足,且不摻雜任何恐懼的愛,是來自上帝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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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因為聖潔才享受祂的愛,而是因為祂的愛,我們才有可能走向聖潔與真實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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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事工 歐洲留學 生活中的信仰 留學生活

致我們向標竿直跑的青春

本文原刊於《舉目》65期

王敏俐

       每一個時代的年輕人,都有自己成長的記憶。藝人趙薇在執導的電影《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中,感嘆青春的美好與易逝。然而年輕的生命與耶穌基督相遇,青春便有了意義,不再只是一聲嘆息,而成為向標竿直跑的無悔青春。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筆者在歐洲留學時信主。歐洲許多查經班流傳著一句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原來,在歐洲,特別是德國與法國,許多城市雖然有華人留學生,卻沒有查經班。漸漸開始有查經班後,因歐洲的華人信仰資源不如北美豐富,許多初信者遂擔起聚會中的服事,甚至擔當起小牧人的角色。

       有一位牧者說,如果是在北美進行同工培訓,參與者大多是頭髮有點兒灰白的中年人,但是歐洲,都是70後、80後年輕學生,而且信主時間都不長!

       二、三十歲的年輕基督徒,生命還未定型,一切有待摸索,如:面對情感的糾結、找工作的壓力、世俗價值觀的拉扯等。筆者願藉幾位相熟的基督徒的故事,和大家共同思考年輕基督徒的生命成長。

William:執著與叛逆

       第一次見到William是在地鐵之中,看到這個年輕又有些桀驁不馴的亞洲面孔,印象很深刻。下車後,他問我:“我在找附近的一個華人學生團契,你知不知道在哪裡?”我笑著告訴他,我正要去,便把他帶到團契裡。

       William在中國出生,德國長大。有德國基督徒對他傳福音,他就帶著探究的心來到團契。他認真和我們查經一段時間之後,決志信主。

       他非常渴慕上帝的話語,每天用德、英、中3種不同語言的聖經,進行靈修與研究,以瞭解原文的意思。他還在網上自修希伯來文與希臘文。

       他對上帝話語的渴慕與追求,給周圍的人很大的激勵。他提出的各種聖經問題,也給我們帶來了很大的挑戰。

       也許是因為在德國長大的緣故,他對上帝話語的執著有著德國人的認真,絕不妥協。他參加受洗班時,就洗禮與得救的神學論題,和教會長執發生激烈爭論。最後,因為他不同意該教會的神學觀點——不受洗不能得救,離開了華人教會,去德語教會聚會。

      很多人對William失望、擔心。然而筆者知道,William離開這個教會之後,並沒有放棄對上帝的追求、對主話語的渴慕。他繼續讀上帝的話,參與德語團契、教會的生活。隨著信主時間增加,他執著依舊,卻變得越來越謙卑、溫和。因為他在德國長大,瞭解第二代青少年的需要,所以最後他選擇了華人青年主日學的事工,帶領年輕的一代認識主。

Emily:尋找自己

      Emily在歐洲留學時,因學業上的瓶頸,認識了主。她決志幾週後,就因為團契與查經班的需要,開始領詩、帶查經。受洗一、兩個月後,成為團契同工。信主4年之後,學習講道,開始在歐洲不同城市的華人教會與團契主日中講道。

       許多人不禁疑惑:一個初信的小姑娘,如何有如此成熟、穩健的生命呢?Emily如此坦承:“其實我初信的時候,敏感又好強,很在意他人的評價,甚至渴望用事奉的果效證明自己的能力。但是上帝藉著我在工作與婚姻中的難題破碎我,讓我看見自己的愛與能力是何等有限!”

      Emily的同工說:“我們從Emily身上看到,當她有願意服事上帝的心志,上帝就使用她,賜下各樣的挑戰來陶塑她,也賜給她夠用的恩典來服事。”

       若說Emily的生命是在服事中成長的,一點也不為過。有人問她:“如果覺得自己生命不夠好,可以事奉嗎?”Emily的回答令人印象深刻:“我們可以向上帝求,求祂賜給我們與所承擔的服事相稱的生命!”

Jennifer:有如天使

       80後的Jennifer信主之後,經歷了上帝對她的心靈醫治,生命徹底改變。

       她相當能幹。在德國艱苦的學習環境中,她以最好的成績從碩士畢業,進修博士。她為人低調、謙和,所以人際關係處理得很好。她在德國的幾個城市讀書、工作,每次都能很快建立起同工團隊,親密合作。

       很多弟兄姊妹喜歡和Jennifer同工。看到教會的需要與不足時,Jennifer總是默默補上,不讓其他同工尷尬。

        選擇服事方向時,Jennifer看到歐洲教會第二代的需要,單身未婚的她,投入了少兒主日學老師的培訓。

       有一個歐洲的福音機構,邀請Jennifer為董事。Jennifer極其謙卑,謝絕了董事的頭銜,願意在董事會中旁聽、學習。

      從做月餅、包子、壽司等各種美食,到按摩、拔罐、針灸,能幹的Jennifer總是在弟兄姊妹需要的時候,送上關懷與幫助。

      無論在哪裡,Jennifer都能自然而然地成為當地基督徒的領袖。甚至在整合不同福音機構的資源時,她都扮演了很好的調度、配搭的角色。

三種領袖的雛形

       從William、Emily和Jennifer,我們看到,三種不同形態的年輕基督徒,在主面前成長的過程。

       William也許不是一個好相處的同工,但是他極其渴慕上帝的話語。在他追求真理的過程中,上帝一點一點改變他。他從來不為服事而服事,然而一旦投入一個事工之中,他的委身程度比任何人都徹底。

       他對真理的不妥協與執著,促使他在神學上更深地學習與研究。我們看到,因熱愛上帝話語,即便他的生命有許多待修剪的地方,William仍一步一步地成長。

       Emily的特質是,有一顆願意服事上帝的心。只要看到教會的需要,就願意付出。但是正如她自己所說,有的時候她會不自覺地藉服事證明自己,看重別人的評價,希望在教會中得到他人的尊重。然而,因願意被上帝更多使用,她一步步放下了自己。上帝也賜給她教導的恩賜,成全她服事的心。

       Jennifer雖然行事低調,但卻同樣為主看重。事實上,Jennifer身上的謙和以及高度與人配合的意願,使她成為華人事工中,迫切需要的治理型領袖。

       William、Emily和Jennifer,這三個人有各自的軟弱,在跟隨主的路上,也有過低谷、試煉與起伏。然而,他們在生命的軟弱之中,依然轉向上帝。他們各自有著神學、教導與治理的恩賜。在他們身上,可以看見未來教會領袖的雛形。

妥協 vs.渴望成為權威

       華人年輕基督徒面對教會權威,容易有兩種反應。有人選擇了退縮,有人卻產生了強烈的領袖欲與掌控欲。

       例如,70後的John,是當地第一個華人基督徒。他有火熱的心,努力傳福音,建立了查經班。然而,當團契中其他信主的弟兄姊妹成長起來的時候,John雖然開心,但也感到自己的領袖地位受到威脅,因而變得敏感。他開始抱怨,說自己在團契中不被尊重。他甚至在同工會中刻意持反對意見,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影響力。

       與此相反的,是有一些初信基督徒,在同工會中,為了不與長執同工起衝突,選擇了妥協或退縮。

       年輕同工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權威,關係著其屬靈生命的成長。在歐美的文化中,表達和領袖不同的意見,是極其自然的。然而中國文化卻使人對權威有自然的崇拜與妥協,進而渴望自己也成為大家所看重的領袖。若是一個年輕基督徒,內心不夠尊主為大,很容易在真理上成為妥協者,或是渴望被尊崇、敬重。生命一旦失去焦點,有何成長可言?

結語:關鍵何在?

       在歐洲,年輕的學子在初信之時,就有許多服事的機會。人的軟弱會就此暴露出來,但是生命也可以因此調整和改變。

       熱愛上帝的話,願意服事,謙和、願意與人合作,都是屬靈生命成長的重要元素。最重要的是,有一顆對準基督的心,在生命成長過程中,面對衝突,以及成為領袖時,方能夠不卑不亢,直奔標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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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事工 性別觀察 愛情迷宮 歐洲留學 生活中的信仰 霸凌

同性戀:文化符號或是福音對象?

本文原刊于《举目》62期

王敏俐

       一個90後在網上長嘆:過去談感情,要先問對方是否已經有了男女朋友;現在談感情,先要弄清楚對方的性取向!

        在台灣,多元性教育進駐校園。小學生拿著性解放與同性戀的問卷(家庭作業),挑戰大人的性認知尺度;在歐洲阿姆斯特丹,市中心交通癱瘓,因為同性戀遊行成為全民性別反串嘉年華;在美國,歐巴馬2013年的就職演說提醒我們,同性戀運動不再是社會邊緣的無病呻吟,而是多元文化下的思潮大軍,是一個朝主流邁進的文化符號。

        不可否認,同性戀已成為一種文化標誌,而不只是一個社會現象。過去我們可以忽略,可以漠視,可以模糊表態,但今日,我們已無法逃避,我們必須選定立場。這個立場,或者是文化的、倫理的、哲學的,也或者如歐巴馬,是政治的。基督徒該如何站在一個最合適、最溫柔,且帶著愛與真理的立場,面對這個議題?

解構主義與同性戀運動的崛起

        人類社會的每一個驚人變革、每一個震撼人心現象的產生,背後都有許多因素。若要追溯同性戀與性解放運動的歷史,我們要回到1960年代、在巴黎哲學界與政治界爆發的思潮運動:解構主義。

        解構主義,顧名思義,其訴求在於:挑戰既定結構的正統性,將結構層層剝開,脫離各種偏見,解除各種束縛,還原事實的真貌。解構主義領袖德里達認為,社會現象中,並不存在固定的、單一的意義,所以任何“結構”的“穩定性”,是不可能存在的。解構主義假定:若既定、不可動搖、超然的絕對法則並不存在,那麼規則必然是權力鬥爭之下,既得利益者形塑的產物。

        一開始,解構主義只是解讀西方哲學的一種思維方法。漸漸地,其影響蔓延至社會運動、權力機制改革等。解構主義衝破傳統思辨的藩籬,成為女權運動、同性戀抗爭、黑人運動等的立論武器。

        另一解構主義的代表人物,1984年死於愛滋病的哲學家傅柯,他是同性戀者,也自稱為戀童癖者,認為 “法則本身是空洞的,既兇暴又未竟全功;它們是非人性的,可以因著各種目的而扭曲。歷史裡的成功者,都是那些有能力抓住法則的人……然後用他們自己的法則來推翻之前的統治者。”

        整個解構主義企圖顛覆傳統、抗拒法則的存在,有道理,也有缺陷。解構主義的終極目的,是探索重重偽裝、人為組織與謊言背後的真理。人,作為局限在特定時空中,且傾向於以自我為中心的思維個體,所建立的法則必然殘缺、不完整。更關鍵的是,人受限於墮落之後的罪性。所以確如傅柯所言,人所界定的法則,皆因各種目的而扭曲。但我們若跳開人所架構的法則,去看更廣闊的範圍——自然法則與道德律,我們會發現,這是超越人類智慧、超越人的統治範圍、支撐整個世界運轉的規律。真理與道德,有一個超然的源頭。

         筆者曾向歐洲的一位朋友Kenny傳福音。他在耶穌的身上,看見了他尋找已久的接納與愛,於是決志。他熱衷查經、詩歌、分享,也向身旁的人傳福音。但是在受洗前幾週,Kenny告訴牧師,自己是同性戀,正在籌備和男友的婚禮。

        教會長執和Kenny講聖經對於同性戀的立場,Kenny也根據同性戀神學的論述反駁。至終,Kenny沒有接受洗禮。

        教會對同性戀者,常出現極端的反應:或者如律法主義者一般,將同性戀者視為罪大惡極;或者以時代論妥協,認為聖經中準則早已不合時宜。

教會的努力:如何得著同性戀者?

        2013年1月13日,法國巴黎艾菲爾鐵塔下,數十萬法國民眾,舉著象徵一夫一妻、兩個孩子的家庭旗幟,為下一世代的兒童能有健全的家庭,反對同性戀婚姻與收養子女,舉行了反同性戀遊行。遊行者包括了伊斯蘭教徒、天主教徒、基督教徒、兒童權力團體,甚至包括同性戀者。

        性解放理論啟蒙的巴黎街頭,竟出現了“反同”遊行,是值得思考的現象。然而,我們更需要思考,教會反同性戀的目的是什麼?怎樣才能為主贏得這個世代?

        面對同性戀者,我們是否也帶著聖經以外的價值標準來論斷?聖經裡,耶穌從沒有要門徒與罪惡妥協,但是,他要我們在除掉別人眼中的刺之前,先除掉自己眼中的梁木——包括我們的背景、文化帶來的標準。許多基督徒在定罪同性戀時,忽略了自己不過是蒙恩得救的罪人。

        對於婚姻,耶穌直指上帝最初創造人的心意:那起初造人的,是造男造女,並且說,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連合,二人成為一體。這表示,我們身體所顯示的差異,是我們本質的一部分,包含著上帝的主權與祝福。同性戀違反了上帝在起初創造時,所定一男一女在婚姻裡連合的計劃,因此不合乎上帝的心意。

        然而基督徒反對的,不應該只是同性戀,而是所有破壞上帝設立的婚姻的罪行,包括婚姻以外的性行為、亂倫、同居、感情出軌。

        包括筆者自己,在面對同性戀時,常常錯置目標,一味向同性戀者強調,必須“強制自己”、調整過來,卻忘記耶穌基督痛斥只追求表面的法利賽人。耶穌指出了撒瑪利亞婦人在性生活上的罪,繼而指出婦人最當做的事:“婦人,你當信我……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祂……”(參《約》4:21-26)

        基督徒有一個誤區:和同性戀相對的是異性戀,和淫亂相對的是不淫亂,和犯罪相對的是不犯罪。但是,耶穌給撒瑪利亞婦人指出的解決之道是:建立與上帝的關係、認識主、與主相交,進而更愛主。

         根據同性戀者的自白,有一部分同性戀者有很深的性耽溺。性是愛的一種表現與需求,但性並不全然代表愛。我們知道,親密關係不一定涉及性,更不需要和同性發生關係。但是,誰能幫助同性戀者與身邊的朋友建立正常的友誼呢?“走出埃及基金會”的創辦人Frank Worthen,提供了很具體的建議:

        教會應知道,許多同性戀者缺乏社交技巧,也比較退縮及膽怯,所以,他們需要別人更主動的關懷。另外,同性戀者需要溫暖的感覺,弟兄姊妹卻懼怕觸摸他們。其實適當的觸摸,是有效用的,會帶來安慰和醫治。更進一步,求主給我們愛心,依從聖經的款待原則,邀請同性戀者到家中或外出吃飯。若有夫婦同心幫助他們,更可重建他們對異性婚姻的信心。

        當我們談到同性戀,我們腦中所思所想的是什麼?政治人物認為,那代表選票;哲學家與心理學家認為,那代表研究課題;商人認為,那代表某一類偏好的消費群體;記者認為,那代表值得炒作的議題……

         基督徒,應該怎麼面對同性戀?教會需要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去面對這個議題:一是文化論述,一是同性戀關懷。面對後現代解構主義,以及自由主義下的普羅大眾,堅持真理的絕對性殊為不易。因此,需要有一群擅於文化論戰的基督徒,從人權、兒童權、醫學、倫理學等等不同的角度,在文化與媒體的領域,提醒民眾思考同性戀運動背後的動機,與社會必須付出的代價。

        另一方面,教會需要尋求從上帝而來的更大的愛與恩典,檢視自己非關真理的錯誤良知,以基督的心為心,陪伴關懷同性戀者,一同經歷上帝的愛。

參考資料:

1.施密德《當代基督徒與同性戀議題》。鄧嘉宛譯(台北:校園,2001)。

2. 柯志明《愛之義:婚姻與性愛倫理神學文集》(台北:台灣基督徒學會,2008)。

3. 關啟文《是非、曲直——對人權、同性戀的倫理反思》。(香港:宣道,2000)。

4. Culler, Jonathan, On DeconstructionTheory and Criticism after Structuralism, (Connell University, 1982).

5. Foucaul, M., Languagecounter-memorypractice ,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77).

6. http://www.guardian.co.uk/world/2013/jan/13/anti-gay-marriage-protesters-paris.

7. httpㄥ://www.krt.com.hk/modules/news2/print.php?storyid=67(2013.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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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事工 生活中的信仰 訪談錄

我從盧雲神父和蘇恩佩學到的

               ——專訪“突破創辦人”蔡元雲醫生


    口述:蔡元雲醫生(香港)          
    采訪:王敏俐  錄音整理:Deborah



                 住在盧雲神父的“黎明之家”

1996年,我們在香港建立了一個突破青年村,發現我們的對面就是一個殘障人士的中心,大概有300個殘障人士住在里邊。聖經說要愛你的鄰舍,所以我當時去拜訪他們,詢問是否有可以合作的機會?那個院長知道我們是基督教團體,表示非常樂意與我們合作。

當時在香港沒有一個教會是完全給殘障人士的,有些殘障人士可能在聚會出現,但沒有一個教會是專門為他們成立的。我們和一些服事殘障團體的基督教機構都有一個期望,能有一個專門為殘障人士預備的聚會。

於是我想到了在“黎明之家”服事的盧雲神父。

盧雲神父是荷蘭著名作家和神學家,曾於美國哈佛大學、耶魯大學及加拿大安省神學院教書,後來到了加拿大多倫多市郊“黎明之家”(Daybreak),服事在當中的弱智人士和職員,並在服事他們的過程中更深明白神對他的呼召。

所以我寫信給盧雲神父,詢問是否可以來一個月,看看你們怎麽樣服事這些殘障人士。一開始盧雲神父是拒絕的,他說我們很忙,全球都有人來,我們接待不了。於是我又寫了第二封信,我在香港正在經歷97回歸的過程,整個香港都相當灰暗,並向他介紹了我在做的青年工作,希望自己一方面在黎明之家可以有一段安靜的時間,另一方面也想學習如何可以真實地去服事殘障群體。

當時盧雲神父親自回信給我,同意我來一個月。上午我就跟殘障人士一起參與他們的workshop(工作坊);下午,盧雲神父就抽時間跟我見面,給我屬靈方面的引導。我和太太就一起過去,我們每天早上就在“黎明之家”的工作坊,下午自己安靜,也有盧雲親自在靈性上給我的指導。
早上我在一個木工工作坊做木工。在那里每個殘障人士都按他的情況有不同的工作,我的督導大概40歲的樣子,也是心智上有些殘障的人。因為我不懂得木工,早上就跟他有很多學習,我發現他很專注很用心來做木工,但我的手很差,木工不是我的專長,我還記得常常出問題。當然不止他一個,後來我也認識工作坊里的其他人,他們很可愛,很單純。

                  重度殘障者亞當的平安

我也有機會跟他們一起吃飯。盧雲神父曾在他的著作《亞當——神的愛子》中,提到他所服事的一個重度殘障者亞當。
在這本著作中,盧雲感受到,表面上雖然是他去服事照料亞當的生活,但實際上是上帝藉著亞當所散發出來的安息與自在,來引導盧雲不安的心進入安息。

後來我找到亞當,他的智商很低,他吃東西都要有人服事的。在那里我明白盧雲書中所講的,他有的平安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看見一個人就算是身體腦部怎樣殘障,他的靈仍然是活的,亞當所散發出來的寧靜與平安,我都能感到。

和盧雲的談話時間也是很寶貴的。他是一個很活躍的人,曾經到中美洲做很多服事,後來一段時間他就回到美國在大學教書,而且有很多的著作。

最後盧雲神父在繁忙的生活中感到徹底枯竭了,安靜在神面前重新尋找自己的方向,最後進入“黎明之家”。

在香港回歸的那段時間,我們也是很迷失的。我告訴他我的個性也是很活躍,所以很多東西我都很想去做,在香港非常忙碌,常有一種被耗盡的感覺,這很危險。我和他分享我的困難,我和父親的沖突等,他很細心去聽,也給我一些回應,我都做了整理。

在那段時間,我看盧雲的世界,感覺他很真實,他也沒有掩飾自己的掙紮,忠於他的感覺,他在“黎明之家”找到了他的呼召。就在這里,他可以面對自己,面對這些相當多掙紮的生命,並在他們身上看見神的恩典。

在“黎明之家”里,他們之間也有很多爭吵的。盧雲定期會跟一個殘障的弟兄出門去服事,有一次他帶著另外一個去。那一次我的木工的督導在飯堂,很高聲地對他說:你不要驕傲,你這一次去,下一次盧雲神父就要帶我去了,你不要那麽得意忘形!因為他們能夠去服事很開心的,就到處張揚的:你知道盧雲神父帶我去……他們在里面講話很直接的,高聲在餐廳跟另外一個講。很有人性,也有情,有神的同在,所以那一次讓我很感動。

所以後來回來我們就開始了一個教會,就叫方舟之家,名字是受法國一個服事殘障人士的天主教機構“L’Arche”方舟團體影響的。從1996年至今已有20年了。在“方舟之家”,這一些人看來身體有殘障,有些講話都講不清楚,有些腦部有障礙,有些有心理障礙,但每次我們的敬拜充滿喜樂。他們唱歌雖然不準,但我後來發現,他們用喜樂的聲音來向主歡呼。當中有些不會唱的就用手或用腳搖鈴,他們的喜樂讓我很受感動。

                    找到神對我的呼召

我定期在“方舟之家”有講道,過去我面對知識分子講道比較多,但沒有跟一群殘障人士分享的經驗,一開始戰戰兢兢。後來我發覺,我在講道的時候,開心他們會笑會叫,很有反應,是我講道最有反應的一群。我有一個習慣,每一次去都跟他們每一個握握手,祝福他們。他們很多情緒的問題,家庭很多都是有困難,有些通常很早離開世界,因為他們的壽命比較短,在那邊很多常常都有受洗與安息禮拜。

那一段時間,我的感受很深刻。盧雲神父對我的影響在於,不是一些什麽高言大智,不是你可以為他們做什麽,但是你的同在,你表達你跟他們在一起,他們會感覺的到。一個人即便是昏迷著,他的靈魂也都還在,他聽得見,這跟他的智商、他的身體狀況沒有關系,神給他們的靈魂還在。
我們也帶著年輕的孩子去“方舟之家”學習服事這些殘障人士。所以,反過來說,他們的存在對我們“突破”機構都有很大的祝福,我們在營會時會帶年青人去看看他們的崇拜,去看都很受鼓勵。

面對我里面那種不安,不斷想靠自己努力尋求認同的性格,我生命中有許多對我重大影響的恩師。帶領我的第一個恩師是蘇恩佩,她是對我影響最大的一位。她不是一個月一個星期見你一次的那種導師,我是每一天跟她一起,她叫我“雲雲”,把我看作她的弟弟。
她因為長期經歷癌癥,身體很脆弱常常生病,但我感覺到,除了她的文筆之外,她對年輕人有很深的熱情,無論面對同事或是年輕人,她經常與他們有生命的接觸,這些我都看在眼里。

所以我學習到,年輕人不是用你寫的文章來認識你,也不是聽你跟他講什麽,而是用眼睛去觀察,用心去感受。他們很敏感的,他們很快就知道你是否真誠,你的生命到底是什麽樣的,所以我在她身上每天看見她,她很謙卑,跟我們不斷有很多時間的分享。

和蘇恩佩共處的過程中,她幫助我找到我是誰,認識神對我的呼召。1973年開始《突破》雜志時,我們每一期都有一個與社會相關的議題,那個專題很受歡迎,在香港很有影響力。當時她要求我們一定要從聖經的角度去看這些問題,不是只從一個社會的現象去看,其中有一期是專門談黑社會的問題,當時在想,聖經怎麽樣把黑社會記錄下來?後來找到了,大衛被掃羅追殺時,他身邊那些勇士,很多是黑社會的。他們的講話與作風,很有黑社會江湖的味道,很講義氣,為了他們的大哥,命都可以拿出來,幫他逃,幫他打,幫他殺。這個過程給我很多的學習,所以我後來寫的書,每一本都是以聖經為基礎的。

1982年,蘇恩佩的離開對我打擊很大。我做青年工作是因著她的啟發,她突然之間離開時我很困擾。我也不是文字工作者,我也不懂得雜志,但神對我說:“你不需要證明你自己,我呼召你就是做個很簡單的青年工作者,也不是呼召你做蘇恩佩,蘇恩佩是蘇恩佩,你是你,你不需要重覆她所做的。”

                  住在我家一年多的問題少年

做一個青年工作者,我和我的太太過去也有機會在家中接待許多的青少年。第一個到我家住的孩子,他的母親是基督徒,丈夫很能幹但脾氣不好,他的兒子就遭殃了。當時這個孩子中二已經覆讀兩年,還是升不了班。有一次他在一個商店偷了一個卡帶,學校要把他開除了,他的爸爸要他跪在很多人往來的大廈電梯大堂。

那時,我太太跟我知道,就跟他媽媽談。我們說,既然這樣很痛苦,倒不如你的孩子暫時到我們家來住,反正天天這樣,被罵,被羞辱。她說,好。我們和孩子溝通,孩子說,我很早就想離開這個家。我又親自問孩子的爸爸,他爸爸說,反正這個孩子我已完全失望,你要吧,我不要他,讓他住在你家更好。

於是我們就把這個孩子接過來。才發現他不是讀書的材料,但很會交往,有他特別的地方。他說他沒有心去讀,沒有興趣,最有興趣的就是日本的漫畫。我說:“你住到我的家,我家有一些規矩,我盼望你跟我合作,你既然來,我邀請我認識的另外一個中學校長,讓你試試看讀中三,你要跟我合作,否則我就很難對這個校長交代,你來我家你也要向我負責,舉個例,你出去你要告訴我你去哪了,什麽時候回來,因為你不是我兒子,你出了什麽事,我有責任的。”

他同意了,住了兩個星期,來到家里很糟糕,讀書也沒有興趣,而且從來不守時。有一天他的手打球受傷,去看跌打。我在家等他,沒想到等了三個小時,到差不多午夜才回來。他說,看完醫生我就到處遊蕩。我說,你遊蕩沒有問題,但你要告訴我,對不對?你不告訴我,我很生氣,從來沒有這麽生氣,把他大罵一頓。

第二天早上,我的太太問他,我從來沒有見蔡醫生這麽生氣,你怕嗎?他回答,怕什麽?這種場面我常常見。當然我理解,他在家里和學校,差不多天天都被人罵;而且他另外一句話令我很傷心,他說我根本沒有聽見他講什麽。
後來我想想,我是讀心理學的,他一定有一種自衛的功能,到了某一種情況,聲調很高被罵的情況,他的收音機就關掉了,他沒有聽也不願意聽,所以他才有保護功能,沒有死掉。

我那天也反省,也悔改,我說罵他沒有用,那麽改變策略,我陪他。他要做功課,我也在這邊做我的功課,他有功課問題也可以問我,我那一年中三的功課很重,早上我跟他吃早餐,反正我也要出去到火車站,從我家跑到火車站走路大概十分鐘,我說我們一起吃早餐,我陪你過去,走走,談談,就是這樣。

有一次我發現他的房間帖滿了都是日本的漫畫,我說我不反對你看,但你也要做功課。原來他真的很喜歡日本漫畫,他還偷偷地跟人學日文,來看日本漫畫,所以我就醒悟過來,你硬要他走某一條路是不可以的。經過一年以後,我看他有進步,跟家庭的關系有進步,學業還不知道。後來他很開心告訴我:“蔡醫,我升班了,很久沒有升過班了。”我很開心,所以就把他送回家。

誰知道他回去後,他爸爸過來把我大罵一頓。他說:“我現在沒有兒子了,我發現他常常說,蔡醫講什麽,他什麽都講你,只聽你的話,不聽我的話,我沒有兒子了!”我很奇怪,我說我問過你,是你把他交過來,我感覺他現在有進步,把他交給你。他的太太在那邊,每個都在哭,有些都說,你沒良心,人家幫你,你還要罵人。那一幕真是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我也不知道怎樣回應。

                     陪他們同行

後來,這個孩子到加拿大去學習圖像設計,很適合他,而且學日文。我跟他定期有聯系,過了幾年,他給我一個電話,他說給你一個好消息,我結婚了,是個日本女孩;再過兩年,我做爸爸了,後來有三個孩子。他現在跟人合夥,公司擴大了,就有三四十人。我說,這麽大的公司,你的職位是什麽?他說我的職位是CEO,是唯一的中國人,我們都很感動。

他爸爸後來罹患腦癌,住在醫院,我也去看過他。我很感動的是,雖然當年他爸爸曾經這樣傷害這個孩子,他仍在在爸爸生病時每天陪伴他,然後他爸爸也被感動了,信主受洗。

許多的孩子沒有經歷過什麽是一個家的感覺。和這些孩子相處,你跟他講什麽道理沒有用的,你跟他講,他在教會一個樣子,回到學校另外一個樣子,回到家也是另外一個世界。所以你陪伴他們,也要進到他們的場景,關心他們的家人,陪他們同行。不是做什麽,而是讓他在你身上看見神的同在,而且有神的同在的家庭是不一樣的。

到現在我還和年輕人有很多的學習。我邀請我的孫子來參加我的活動,我也進入他們的世界。他喜歡動漫劇,我去,他喜歡看電影,我陪他看《星球大戰》。
他看完很開心地說,爺爺,你看你穿起這個很象漢·索羅,後來他還把漢·索羅的那把槍買給我,還買了一個漢·索羅的小人像,他說,你放在你的桌子上,讓人知道你就是漢·索羅。

他們也跟我去我的地方,汶川地震後,我們去協助四川地震的災後重建,他們也看見這個世界是怎麽樣的,因為他們的世界很小,就是在家、學校、上網和臉書。那我說,去看山,去看海,去看看真實的地方,他們很開心。

年輕人不是要找一個朋友跟他打打球,看電影,他是找一個夥伴,和他們說話時,他們不要我學他們那些很潮的語言,他們說:“為什麽這麽講?不要裝年輕!”用他們的語言來講,他看不起你。他們喜歡我做自己,不是要裝作年輕,你看就知道我不年輕。年輕人很喜歡跟我聊。在四川,他們叫我蔡爺爺,因為我的孩子在那邊,他們叫我的孩子小蔡爸爸,大蔡爸爸,你猜我在北川中學有多少個孫?600個。我很幸福的。

原文首發於《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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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心靈關顧 愛情迷宮 生活中的信仰 關於婚姻那些事

最難寫的“文章”是婚姻


導讀:這對夫婦低估了,當一個“脆弱的男人”以好丈夫好父親的完美形象,在濁流湧動中當樣板,有多危險!輿論海嘯揭示:婚姻面前,誰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文章,而是人人心中的欲望和自我。婚姻非兩人之間的戰爭,而是與“人性的軟弱”共同作戰。

文/ 王敏俐、沈穎

已婚藝人文章與第三者同遊的照片、視頻在網絡瘋轉。文章在微博上的認罪與妻子的大氣回應,以及直接進場與當事人肉搏的媒體人,迅速成為熱點,持續發酵數天,引發的關注度甚至蓋過了失蹤的馬航。

當年23歲的文章與年長8歲的馬伊俐結婚。《裸婚時代》、《小爸爸》中扮演的一系列婚戀角色,將他塑造成一個現代好男人、好爸爸的樣板,如今一夕跌入谷底,落得滿臉雞蛋。

如今的中國,做個好老板、好領導不難,但做好丈夫和好父親卻難於登天。文章找對了戲路和商機,但這令無數成功男人竟折腰的角色,演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

這對經常接受訪談展示美滿婚姻的夫婦,顯然低估了,當一個“脆弱的男人”以完美形象在這個濁流湧動的世代,作為招牌亮相,究竟有多危險!即使他們想要潔身自好,撕咬著無數人心的欲望,亦將以各種面目化身於各種場合、借各種機會試探他們,讓他們當眾潰敗。他們也低估了成熟女性對“好男人根本不存在”的強大質疑力量。

他們以為這只是一次職業規劃或成功的品牌營銷,卻一不小心站在了無數男人的恐慌點和無數女性的夢想上。如此才能解釋,為何文章出軌曝光後,無數圍觀群眾不僅挑燈夜戰、刷屏不眠,更是激動萬分,比馬伊俐還憤怒,上萬人(多半是女性)湧進“小三”微博,借評罵幾句過癮。

文章出軌引發的群情亢奮,暴露了更深層次的社會心理——因好男人瀕臨絕種、夫妻不再彼此信任、父親在家庭中嚴重缺席,許多人已不自覺地把理想男人的形象投射在文章身上。

一個女性網友對此評論道:“文章的事,更多的是毀了我們對於好男人的美好憧憬……”

美國著名牧師葛培理曾說,最愚蠢的妻子就是把她對情感的全部期望都寄托在一個好男人身上。當然,把這樣的期望寄托在一個好演員身上就更不明智。正如一位男網友感同身受地說,如果你每天的工作就是抱著一個美女同事對著鏡頭,你能保證不出軌嗎?

面對嘩然輿論,文章第一時間發出微博公開懺悔:“我文章,在生活中寫就了一篇大錯的文章。我辜負了馬伊俐和孩子,辜負了家庭,辜負了丈夫和父親的稱呼,辜負了所有對我寄予期望的人……”

而直接受傷者馬伊俐淡定回應“戀愛雖易,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圍觀群眾按捺不住了。為什麽他們比馬伊俐更憤怒?

有網友分析,這些人或曾被小三傷害過,或曾做過小三。在這個劈腿與被劈腿的年代,受害人與施害人的身份常常重合,人心中的糾結蘊藏了大量的勢能需要釋放,強大的負面能量在同一時間點以此為出口,借助社交媒體的引爆,宛如一場情緒的狂歡,小夥伴們驚呆了。

一位前央視員工則發帖稱,他見慣了三婚四婚的主持人對著鏡頭揮舞道德大棒,他坦承自己也曾出軌,眼下為保婚姻從中國逃到美國。他發現,西方人承認人性都有問題,男人有多少女人都不滿足,所以美國社會用法律和宗教保護婚姻:美國男人不敢成為有責任離婚的過錯方,可能導致血本無歸;而且他們每周去教會反省自己,為婚姻保鮮。

芝加哥大學研究婚戀的教授卡斯夫婦說,“西方文化多個世紀以來,一直致力於令天生傾向一夫多妻的男人接受一夫一妻的慣例制度。這項工作運用社會約束力,經由宗教的教誨和權威來支持……這些民德和約束力一消失,男人就成為在性、家庭和民事上不負責任的人,因為他們天性總是如此……以《聖經》為本的信仰尤其是要馴化男性的性別特質和情欲渴望,使其發揮出恰當的作用”。

由此我們或可窺見,文章出軌事件引發的輿論海嘯,背後揭示出來的重要問題——在婚姻面前,誰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文章,而是每個人心中深不見底的欲望、牢不可破的自我。

對每一個人來說,最難寫的“文章”是婚姻。

在瞬息萬變的情感和面目百變的欲望面前,單獨的個體很難抵御一波一波的誘惑和試探,沒幾個人的情史可堪回首。因此,當主導曝光的媒體人士以勝利者姿態討伐文章時,諸多網友開始批評他們。

當我們在婚禮上,向上帝發出無論貧窮富裕、健康疾病,都將“執子之手、與子攜老”時,不是我們能守住承諾,我們實在軟弱,無力守住諾言,而是在上帝面前立下的承諾將持守我們,把我們從婚姻一次次面臨解體的危機中拯救回來。

當婚姻建立在自我滿足的基礎上,我們的確很容易因種種外在因素選擇放棄忠誠與委身之約。眾多女性最難忍受的是,好爸爸形象的文章竟在妻子懷二胎月子期間,因自我需求無法滿足而出軌。心理學家說,墮落之後的人類,即使用盡心力想要在婚姻中彼此相愛,也必然因著性格中的缺陷和軟弱,陷入彼此傷害的惡性循環。

作為妻子的馬伊俐或許為孩子、為面子、為星途顧全大局,選擇饒恕,但已被撕裂的愛該如何縫補?饒恕意味著真正放棄自己憤怒與反擊的權力,不再計較過往的傷害與虧欠,不只強勢如馬伊俐者難以吞忍,對於每個人都同樣困難。但若沒有從心底而來的饒恕,出軌的記憶將成為婚姻永遠的痛處,繼續腐蝕婚姻直到兩人心力交瘁。

表面隱忍不等於真正饒恕。一顆破碎的心,只有經歷從神而來的醫治,才有真正饒恕的可能。

我們之所以願意學習彼此饒恕,因為自己在過去人生中,也有無數的過錯,上帝卻主動饒恕接納了我們。這世界鼓勵我們去恨,然而神卻要我們學著去愛;這世界教導我們凡事報覆,但神卻要我們在破碎中彼此原諒。聖經里說:“一切苦毒、惱恨、忿怒、嚷鬧、毀謗,並一切的惡毒,都當從你們中間除掉;並要以恩慈相待,存憐憫的心,彼此饒恕,正如神在基督里饒恕了你們一樣。”

我們在婚姻中的嫌隙,是因為我們離愛的源頭--上帝已經太遠,想要縫補婚姻必須要先回到上帝面前,重建我們和神的關系,承認我們在婚姻中所犯下自私與驕傲的罪,得到從神而來的饒恕與接納。在神的憐憫與恩典中,兩個破碎的心才能學習彼此相愛、彼此原諒,貪婪狂野的心也可以找到安息,千瘡百孔的婚姻也可以覆合。

在好男人缺稀的當下,當文章的好丈夫和好父親面具被戳破,我們重新認識了他的真實面貌,但這其實也不過是你我每個人的真實面貌——自私、貪婪、不顧他人感受只求自己享樂、耽溺在情欲之中……

別忘了思想,旁觀文章出軌之余,對我們每一個人來說,最難寫的文章是“婚姻”。

婚姻說到底,不是兩個人之間的戰爭,不是與他人的戰爭,而是與“人性中的軟弱”這個強大的敵人共同作戰,我們要反躬自問,你我手中有什麽真正有效的武器,來防止下一個婚姻失敗的人不是你我?

原文首發於《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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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心靈關顧 愛情迷宮 生活中的信仰 關於婚姻那些事

我不要這樣的美—— 離開“維多利亞秘密”的超模凱莉


導讀:為成為超模,凱莉付出許多令人難以想像的代價:身體與面貌被惡言惡語的批評挑剔、收入任憑經紀公司宰割抽成、差點被下流的攝影師性侵、為得到更多工作機會違背自己的意願拍不雅上空照、全裸照被放入色情網站、每天照著鏡子,憂慮地自問:萬一我不夠瘦怎麽辦?

文| 王敏俐

2016年3月10日,美國知名內衣品牌“維多利亞的秘密”在加勒比海聖巴特島開始了為期十天的海灘泳裝派對(Victoria’s Secret Swim Special)。13位維多利亞的“秘密天使”將在熾熱的艷陽、美麗的海灘上展示泳裝新品,她們在島上的一舉一動,都吸引著全球維密粉絲的目光。

多年來,“維多利亞的秘密”形塑著對女性消費者極其有影響力的品牌形象,藉著維密產品,仿彿你可以“穿出你的線條,穿出你的魅力,穿出屬於你的一道秘密的風景”。

讓國內維密粉絲關注的,還有維多利亞的秘密時尚秀,每一年總是吸引上百位名流和藝人,“維多利亞的秘密”自四十位中挑選出二十位時尚模特兒,為時尚秀進行演出,名為“維多利亞的秘密天使”。時尚秀中模特兒所穿戴的巨型天使羽翼,亦包括蝴蝶等其他形式與尺寸的翅膀,成為維多利亞的秘密的品牌象征。

“我以後都不吃東西,才能長得跟你一樣”

不管是沙灘上的甜美笑容,還是伸展台上的霸氣飛吻,在重重的營銷與包裝之下,天使超模的代言,維密產品被賦予了一種深不可測的神秘感和高貴姿態,她甚至超越時尚的定義,讓品牌成為一種以奢華與魅力為印記的生活態度。維密總裁Grace Nichols曾說:“我們給予顧客的,是魅力、美麗、時尚加上一點點浪漫。我們清楚什麽時裝最適合女性的身體和情感需求”。而每一位走在伸展台上的維密天使,姣好的身材,完美的曲線,則成為全球女性共同追逐與覆制的美麗典範。

身為維密天使,在眾人眼中已是美的代表、美的化身,她們又如何來定義美麗呢?

“形象有著強大力量;但同時,它也十分膚淺。” 維密超模天使卡梅倫·羅素曾在TED演說中,以自身經驗反思模特兒產業對社會價值觀的影響,“我每天都必須擔心自己的長相。如果你曾以為,擁有纖細的大腿和閃亮的秀發就可以使你更快樂,你只需要認識一群模特兒就好了。她們擁有全世界最細的腿、最亮的頭發、最時尚的衣著,但她們也是這個星球上對自己身體最沒有安全感的女性。”

無獨有偶,在2011年的感恩節,曾是“維多利亞的秘密天使”之超模的凱莉·比蘇蒂也提出了自己對美截然不同的定義,在她個人的推特上貼了一句話,引起極大的關注與回響:“我辭掉維多利亞的秘密的模特兒工作,成為箴言三十一章的女子。” 箴言三十一章是聖經的一段經文,描述一個合神心意的女子的典範,其中這樣訴說著:“艷麗是虛假的,美容是虛浮的;惟敬畏耶和華的婦女必得稱讚。”

凱莉在社交媒體上的宣告,立即成為所有新聞媒體的焦點。在接受《早安美國》脫口秀采訪時,凱莉告訴主持人,自己與年僅八歲的小表妹之間的對話,讓她重新思考自己身為維密天使的形象,對女性所造成的誤導與迷思:

“有一天我在鏡子前面化妝,她一直盯著我看。當時她差不多才八歲吧!我看著她,對她說:‘怎麽了嗎?’她只是看著我說:‘我看我以後都不要吃東西,才能長得跟你一樣。’我聽完之後心都碎了。”

“而且你發現不只她有這種想法,”主持人接著說,“全國還有成千上萬個和她一樣的女孩。”

“對,成千上萬個女孩都以為美是外表的事,但其實美是發自內心的產物。”凱莉回答道。

“你拿錢就是要做這種事!”

從14歲開始,夢想成為職業模特兒的凱莉比蘇蒂加入一間經紀公司,開始了初期的模特兒生活。“當時的我不明白,但模特兒的工作終究就是銷售‘性’。”“他們販賣的是一種想法:男人想和在廣告上的女人在一起,結果就是女人想要成為模特兒的樣子。”幾年之後,凱莉回想道。

為了成為超模,凱莉付出了許多令人難以想像的代價:身體與面貌被惡言惡語的批評語挑剔、收入任憑經紀公司宰割抽成、差點被下流的攝影師性侵、為了得到更多工作機會違背自己的意願拍不雅上空照、全裸照被人放入色情網站、每一天照著鏡子,憂慮的自問:萬一我不夠瘦怎麽辦…..

然而凱莉並不是唯一為了美麗陷入惡性循環的女子。在凱莉的著作《我為什麽離開維多利亞的秘密》(I am no angel)中,凱莉提到自己過去在紐約的一個吸食大麻的模特兒室友,為了減重而染上暴食癥,從此開始暴食與嘔吐之間無止境的循環,一直強迫自己把吃下去的食物吐出來,以至於再也吃不下任何食物。用極端方法維持纖細體型的模特兒,在同行之中比比皆是。

自高中開始便信主的凱莉,在模特兒覆雜的環境當中,屬靈生命浮浮沈沈。 對她而言, 2009年是一個生命的轉折點。這一年,她與深愛的男友,一個敬虔愛主的基督徒結婚,她的先生在凱莉身為模特兒這條充滿誘惑的道路上,選擇用禱告與尊重來陪伴。但也在這一年,凱莉在因緣際會之下,參加了“維多利亞的祕密”一年一度的天使選秀活動。

“我的個性非常討喜,但是不要被我的個性騙了。我要入選,而且我會不惜代價入選。”在甄選的過程中,凱莉曾經面對媒體野心勃勃的宣告著自己對於入選的渴望。然而在參選過程中,凱莉也經歷各種大大小小的試探,看見自己的照片被修圖軟體大幅修改,凱莉清楚知道,在大眾與媒體面前所呈現的自己,從頭到腳都是假的,他的先生也開始收到一些人寄來的低級簡訊。“這場比賽讓我倆都走上極端……”

凱莉在書中生動的描寫她在參選過程中所經歷的一切:“模特兒就像生產線上的汽車般,一站又一站前進,指甲、腳指甲、古銅膚色、全身化妝,之後是用噴槍密集遮蓋斑痕或肉眼可見的皮下脂肪團……接著是三到四層的發片假睫毛,外加一層又一層的睫毛膏眼影、唇筆、眉筆、腮紅……” 在選拔的過程中,凱莉真實的見證到,原來讓眾人稱羨的名模超模並非僅僅是麗質天生。

2009年12月1日,當凱莉在“維多利亞的秘密”伸展台天使選拔中勝出時,她一度以為,終於可以告別過去默默無名與苦楚,沒想到進入更深的圈內核心時,所面對的是更大的試煉與引誘。成為“維多利亞的秘密”超模天使,她必須隨時隨地在眾人面前展現出風情萬種的姿態,展示內衣產品與情色產業之間只有一線之隔,已婚的她依然被上司期待能與名流人士交往以增加個人的話題性。

在一次的攝影工作中,攝影師要求凱蒂在鏡頭前呈現出性感撩人的姿勢,攝影師的要求讓凱莉覺得越發不自在,攝影師憤怒之中吼道:“你是維多利亞的模特兒,這是你的工作!你拿錢就是要做這種事!”攝影師的話如當頭棒喝,讓凱莉在當下看清了自己工作的本質:“我拿錢就是要去戲弄、誘惑、挑逗男人,而且這不只是我的工作,維多利亞的祕密天使要用全人來塑造這個身分,這是旁人對我的期待,也是全世界看我的有色方式!”

美從靈魂深處發出

當天晚上,凱莉回到家中,緊緊抱著她的先生,向他認罪。凱莉意識到自己為了追求自己的夢想,把自己的先生放在一個相當尷尬的處境之中,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但沒有尊重她先生的感受,反而是傷害了他。從參加維密天使大選至今,她的先生麥克一直選擇尊重凱莉的決定,在主面前默默為她守望禱告。

“上帝開啟我的眼睛,讓我見識了常與業界掛勾的一些駭人元素:色情交易、極端手術、吸毒成癮、言語污蔑、飲食失調、不忠、謊言、欺騙、背叛、色情等。”“紋身成了‘藝術’;想引誘模特兒至休旅車後座的齷齪家夥,成了物色上床對象的高傲名流;連吸食大麻的室友都成了啜飲香檳的超級模特兒。我在壓力下為了爬到頂端而勉強去做的那些不道德、不名譽的事,也突然成了如果想留在頂端就應該要做的事。”

這樣的看見讓凱莉重新思考自己的模特兒生涯,贏得了“維密天使”大獎的凱莉雖然在之後陸續參與了部分維密的活動與走秀,但由於沒有正式與維密簽下合同,使凱莉在決定全身而退時,可以免去法律上的約束與糾紛。

上帝在創造女人之時,仿佛也把一份對於美麗的渴望,放進了女人的心里。但當對於美的渴望被人的罪性所扭曲時,美麗成為一種時尚工業,成為一份流水線如出一轍的產品,成為與色情與欲望無止盡掛勾的幽暗,吞蝕著年輕女子的生命。但是在聖經之中,美的定義並非從外貌而來,美是一種生命品格的體現。神不像人看人,人是看外貌,神是看內心。

也許會有人說,難道適度的修飾自我不好嗎?敬虔的女子不能合宜地展現出上帝在我們生命中所綻放的女性之美嗎?時尚之美與聖經里榮美的女子,一定是彼此對立而相互矛盾的嗎?在箴言三十一章中,所勾勒出的美好女子,也許可以幫助我們在尋找美與敬畏神當中,找到一個平衡。

在箴言三十一章之中所描述的女子,是一個正視自己的影響力的女子,她知道人並非一座孤島,我們的所做、所思、所言無時不刻地影響著我們的配偶,我們的孩子,甚至是我們所身處的社會。因此她清楚知道,美的意義不在於單單滿足自己的虛榮,而是藉著自己的影響力,讓身旁的人經歷到從神而來的愛、溫暖、恩慈與良善。

她的一生使丈夫有益無損,她的全家安穩飽足,她伸手扶助窮乏人,她為自己制作繡花毯子,她的衣服是細麻與紫色布做的。她的美不是為了博取人的稱羨與讚美,而是為了活出上帝的榮耀。真正的美不是漫無止盡的瘦身與整容,真正的美是明白上帝的愛,從靈魂深處所散發出來的平靜安穩,這樣的美,是非常有力量的。

“維多利亞的天使”選秀依然是年覆一年的舉行,在沙灘上,身材姣好的妙齡少女依然在鏡頭面前搔首弄姿。但凱莉做出了一個逆世俗潮流而行的抉擇。

在告別“維多利亞的秘密”之後,她與先生更多地委身在教會之中,在2014年生下了可愛的寶寶,接受成為新手媽媽的挑戰。告別超模天使的光環,目前的她致力於在女性之中分享真正美麗的秘訣:在上帝的愛中認識自己、接納自己,活出上帝為我們每一個人量身訂做的美好計劃。

(本文參考了凱莉·比蘇蒂的英文個人網站、相關報導與她的著作《我為什麽離開維多利亞的秘密》(格子外面文化2015年11月出版)

原文首發於《境界》

分類
上癮觀察 女性心靈關顧 愛情迷宮 生活中的信仰 關於婚姻那些事

小菲故事:陪先生一起戰勝性癮的日子


先生向我坦白他的性癮,我們決心一起面對。當我得知他再次軟弱時既生氣又絕望:已經努力了幾個月,為什麽還會發生?好像永遠都無法戰勝它。是我不夠好嗎?我不想讓他再碰我。性癮讓羞恥心被放大,但只要你鼓起勇氣抓住神,等待你的一定是神的恩典、愛和接納。

口述 | 小菲

采訪| 王敏俐

我跟我的先生是在國內讀本科時認識的,後來一起去美國讀書、成家。他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活潑開朗、善於交談。當時我們申請去美國讀書面臨很大壓力,他給了我很多的鼓勵和支持,還幫助我聯系美國的學校。我是一個特別缺乏安全感的人,他身上細心和體貼的特質特別吸引我。

後來,當我得知他陷入嚴重的性癮、迷戀網絡上的色情片無法自拔,有一兩個星期我都會想,為什麽他要把這種事告訴我,我寧願他一輩子也不要說,我也發現不了,就不用這樣痛苦了。

不過,我現在不會這樣想了,我覺得他需要在這方面得自由。從某種角度講,他可能比我更痛苦。因為他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卻又偏去做,這中間的破碎、軟弱,會大大影響他對恩典和愛的體驗,我們的關系也會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先生跟我遠程坦白他的性癮

進入婚姻後,我發現他身上有許多部分比較隱藏。比如說有時我們共同經歷一件不開心的事情,我心里會感覺失望、沮喪,可他看起來就沒有這些情緒,或者說,當稍微負面的情緒出現時,他會把它拋在一邊,很快又回到在別人眼中的活潑陽光的狀態。他好像特別不能容忍自己處在負面情緒里。我覺得這不是一個自然的狀態,人要學會接納自己的各樣情緒。

先生在性癮上的掙紮是他自己跟我坦白的。幾年前的一個夏天,我去美國東部參加宣教活動。剛到的第二天,我的手機突然壞了,跟他聯系不上。於是我發郵件告訴他,如果他聯系不到我的話,不要擔心。結果就在我手機失靈,差不多十八個小時的失聯中,他去了急診室。因為他有很多焦慮的表現,心跳加速、無法呼吸。

以前他也有焦慮發作的情況,當時我都陪在他身邊,但那次他聯系不到我,無法像以往那樣由我來安慰他。這些事情加在一起讓他在那個晚上有了很多思考,最終他決定要向我坦白他在性上的掙紮。我的手機恢覆後,他通過視訊的方式遠程跟我坦白。

他最主要的性癮是看網路上的色情片,在這個過程中他加入了很多自己的想象。他認識到自己已經漸漸形成一個固定的行為系統,去滿足心里的欲望。這個行為系統隨著他的欲望在慢慢升級,尋求的刺激越來越多、越來越大。他只是跟我講了他這幾年在其中的掙紮,說了他有哪些行為、哪些幻想。但當時我們都不知道這個狀態叫什麽,我們都很困惑。

當先生把他的掙紮說出來的時候,我心里想的是我要第一時間去安慰他,因為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處理自己的情緒。當時我自己其實已經深深地受傷了,但我又不得不選擇放下自己的感受先去安慰他。安慰他之後,我忍不住在心底自問:“那現在誰又來安慰和幫助我呢”?結果我發現,我比剛聽到他向我坦白時更加憤怒。

受傷的配偶也一樣需要誠實面對自己的處境,就像性癮者要誠實面對自己的掙紮一樣。否則勉強去安慰先生,自己心中會生出怨恨和苦毒來。

當時心里有特別多的情緒。因為我已經發現他一直在壓抑自己,被壓抑的情緒會在生活的其他方面凸顯或爆發出來,所以我隱約之間一直都有心理準備。當他跟我坦白的時候,我並沒有完全陷入驚訝和生氣中,我只是沒想到壓抑情感會使他在性上面特別執著,讓他通過色情甚至是一個幻想的世界來麻痹自己。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思想和行為,這讓我很害怕。

我感到生氣的是,他有很多次機會和時間可以告訴我,但是他一直在隱瞞。而他跟我坦白的方式,給我的感覺就是把問題攤開、然後扔給我,也沒想過怎麽解決。

當自我否定的聲音出現

好在當時我們分隔兩地,如果是面對面的話,我可能沒辦法控制自己嘴里說出來的話。那幾天我整個人的狀態不是很好,工作時會不由自主想到這件事。所以當短宣快結束,我跟團隊負責人有過一次談話。我講了我心里的掙紮、憤怒、迷茫,不知道怎麽辦。他沒有給我很多建議,而是作為一個傾聽者,幫我理清所有的情緒和想法。最後,他鼓勵我,回去後和先生一起尋求專業的幫助。

我們一起去找先生的心理咨詢師,因為他也想改變,不願再沈浸其中。我們一共接受了一個半月的心理咨詢,重點是幫助我們了解彼此的想法,對未來的期望能夠達到同一水平線。我們兩個以前只聽說過藥品、毒品、酒精或賭博上癮,從來沒聽過性癮。咨詢師回答了我們很多關於性癮的問題。

在這之後,我自己也非常受傷。我覺得對一個女人來說,特別希望先生眼里只有自己。這種情況出現以後,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噢!原來我在他的心里還不夠好!”我強烈地感覺自己是不是魅力不足,不夠吸引他,所以他才會……這樣的想法讓人很受挫。

我真地很想把這些情緒發泄在我先生身上,或者從他那里找一個幫我解決的出口。當特別多自我否定的聲音出現在腦海中,我越覺得自己在他面前不夠,我就越想讓他不斷肯定我,告訴我說,你是足夠的。

感恩的是,我忍住了。我找到一個自己的心理咨詢師幫我梳理覆雜的情緒。這位咨詢師專攻性癮治療,他教會我的第一課就是要學會先接納自己的情緒。很多時候周圍人都會對妻子有指責和懷疑,即使他們是出於好心給出的建議,比如說:回家要多做飯啊!是不是對老公關心不夠啊?是不是不夠溫柔體貼啊?這些聲音會加重妻子本身已經覺得自己不夠好的感覺。當她開始自我否定,就會真地陷入自怨自艾里。

我的心理咨詢師是基督徒,他從信仰的角度幫助我認識自己的價值。他說,人的罪性就在於很多事情明知不可做,卻忍不住要去做。但不管什麽原因,都不能成為我們去做這些事的借口。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幫助我釋懷,配偶的性掙紮不在於我是不是足夠好,這其實跟我沒有太大的關系。我反倒可以更好地去安慰他了。

先生的性癮再次發作

一些相關資料會告訴你,當你的另一半告訴你他有性癮,不管是什麽方式,是看色情錄像還是跟其他人產生了婚外情,你通常一開始會經歷憤怒,會自我否定,然後你會進入一個特別敏感的時期,特別想去控制對方:他在哪?做什麽?一天的行程如何?

其實我心里最害怕的是,如果同樣的事再次發生,我又會被傷害。但是把心里的恐懼直接告訴先生,是特別困難的,這等於是把我的軟弱打開了。當人覺得足夠安全時才會拿出自己更多的害怕,而當時我沒有這樣的安全感。我根本不敢把新的恐懼告訴他。

後來,我們達成了一些大家都能接受的規定:比如,在所有電腦和移動設備上安裝一個軟件:契約眼睛。所有瀏覽過的網頁只要有帶有色情內容,它都會記錄下來。他可以選擇適當的間隔時間,定期把網頁報告發給我。他小組里面的弟兄和心理咨詢師也會收到報告。

如果他再次跌倒,需要先去跟弟兄和心理咨詢師講。然後再來告訴我,而不是由他直接跟我講。目的是減少對我的傷害,因為他每反覆一次就會讓我的情緒力度加強。這個時候我就會需要一個幫助小組。不是我們兩個人面對,而是整個小組一起陪我們前行。

我必須先把自己的情緒處理好,才能真正發自內心地去幫助他。不要讓我的情緒、苦毒影響到他。我也有控制不好的時候。性癮或其它癮癥常常反覆發作,這是很常見的狀態。

當他重新掉進去、第二次向我坦白的時候,我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去安撫他,我當時很生氣,也很絕望。我覺得我們已經努力了幾個月,為什麽這個事情還會發生?好像這個心魔永遠都沒有辦法戰勝,只能一次次被它打敗。

感恩的是,當時我在國內,還有幾個星期才回美國,這讓我們可以慢慢冷靜下來。我們每天在電話里彼此代禱,或是用微信把代禱事項發給對方。我們每天一起敬拜,敬拜完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我每天能安穩地睡去,沒有因此失眠,我現在還覺得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們在一起敬拜的時候,就把焦點從彼此的身上移開。我以前會死死盯著他,希望24小時盯著他不要再反覆。他可能也是一樣,不斷壓抑、克制自己不能再犯,也盯著我想怎麽樣讓妻子開心、不要讓家里的氣氛那麽緊張。不過,越是這樣可能越緊張。

當我們禱告,把這些東西統統放到神的面前。我們還是覺得應該彼此承擔後果,還是要積極面對問題,但我們不再糾結於你一定要做什麽、你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一起禱告就是關心、理解對方

我有半年的時間一直問上帝,為什麽這個事情會發生在我的婚姻里,這到底是為什麽?我想不通。但在禱告的過程中,慢慢我不再執著地問為什麽會發生,而是求上帝幫助我們的婚姻應該怎樣往前走。

因為有很深的受傷感,所以有一段時間我不想跟他親近,我無法讓自己進入那個場景當中。如果我強迫自己這樣做,會讓自己更受傷。但是如果我按照自己的感受去做,又擔心會不會讓對方受傷,然後他因為受傷就重新陷入過去的行為狀態里。

那段時間我們更多的是跟對方一起禱告,其實一起禱告就是一種關心、理解對方的過程。後來我們嘗試著重新去了解神創造性的美意,祂把性作為禮物賜給婚姻中的丈夫和妻子。

我們當時看了《性的禮物》,這本書讓我重新認識了為什麽上帝會創造性。我發現原來我有許多認識是有偏差的,和神的心意不一致。比如,信主之前,我覺得未婚同居也沒什麽,信主後我知道這個不可做,但為什麽不可做我卻不太明白。我以前覺得看色情電影沒什麽大不了的,其實在婚姻里有一段時間我們會看色情影片來調動性的欲望和氣氛。只是我沒有單方面的上癮和不可控的行為。

我重新認識上帝把性給人類的心意是什麽。我個人覺得通過性生活,一是讓夫妻之間真的彼此同心合一,另一方面在這個過程當中夫妻可以一起去敬拜神。所以後來我們也可以為我們的性生活方面的事情特別具體地跟神禱告,讓上帝來祝福我們的臥室和婚床、潔凈我們的臥室和婚床。然後預備我們的心,讓我們在這個過程當中去經歷祂賜給我們的美好。

從第二次坦白直到現在,先生有過掙扎,但沒有再反覆。我之前問過心理咨詢師一個問題,當時我真的想很快把問題解決掉,就問他有沒有可能我先生再也沒有那種欲望和想法了。他回答:對於神來說,一切事情都有可能。神可能一下子就治愈一些人心里的傷痛,從此再也不會有這樣的困擾。但也有些人一輩子可能都會在某個事情上面有掙扎,但他可以有自己的選擇,不把這個掙扎在行為上體現出來。

神的大能可以遮蓋我們的羞恥

經歷這些之後,我們的婚姻最本質的不同是,我覺得我們彼此對神的認識都和以前不一樣了。我先生以前理性上知道神愛他、接納他、給他恩典,但他卻沒有經歷過。在這個過程中,在無助、絕望、痛苦的時候他只能向神求助。而且他的幫扶弟兄和心理咨詢師都給了他無條件的接納:接納他這個人,不是接納他的行為。沒有讓他感覺到羞恥、被看不起。

我們的關系比事情發生之前更親近了。先生說過,以前他真的覺得他可能只能永遠活在黑暗里,一個人孤獨的站在黑暗里。現在,他覺得自己終於看到了光明。對於我而言,在整個過程中我有很多得釋放、得自由的體驗。這使得我對性的認識都翻轉了。

在服侍上,以前我是一個喜歡給人建議的人,現在我不會急於給建議了,我想先知道那些傷心的人的心理處境如何。如果我去陪伴一個自己或配偶有性癮的姐妹,我希望像當時幫助過我們的那些人一樣,給她一個平靜和安全的空間,讓她可以分享心里所有的情緒和擔憂、困惑、不明白的地方,把心里所有害怕的、甚至不敢和配偶分享的事情都分享出來。

性本身就是一個私密的話題。當性和成癮結合在一起後,羞恥心會被放大很多倍。所以我特別想鼓勵有性癮掙紮的弟兄姊妹,你們並不是一個人在經歷這樣的掙紮,不管你們做了什麽,神的大能可以遮蓋我們的羞恥。只要你真的鼓起勇氣想讓神陪你走出這樣的軟弱和掙紮,這個羞恥就會褪去。不管你在過去的婚姻和情感當中經歷了什麽樣的挑戰和困難,我們的天父都會接納你,跟你一起去戰勝這個攔阻你迎接未來生活的羞恥心。

除非你願意讓自己永久活在黑暗里面,怨恨自己、更加絕望。只要你真正鼓起勇氣去面對,雖然過程沒有那麽順暢,但最後等待你的一定是恩典、愛、接納。

原文首發於《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