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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心靈關顧 愛情迷宮 生活中的信仰 關於婚姻那些事

失愛從失真開始?


導讀:當新聞充斥著鹿晗與關曉彤、蘇享茂與翟欣欣、薛之謙與網紅女友,當虛擬化生存已經成為每日呼吸的文化,我們比任何人更需勇氣,在失真的世界里與真相碰撞,認識自己與愛侶的真正樣貌。我們渴望被愛,又同時擔心自己不配得到愛。我們需要在一份整全的愛里安然。

文| 王敏俐

日前鹿晗在微博宣布與20歲的國民閨女關曉彤相戀,高調認愛:“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關曉彤。”關曉彤隨即隔空傳情:“哎呀嘛,哢哢的!”還給鹿晗紅心,甜蜜閃爆。粉絲卻瞬間變天,更傳聞有粉絲想不開做傻事。一時之間微博癱瘓,全民集體失戀。

但是在一片怨聲載道之中,兩人的微博人氣不降反增,多數粉絲驚愕之後調整心情,大方地送上溫暖祝福。在這個四周充滿分合與破碎、蹂躪愛情的時代,越來越多人尋找與渴求一份返樸歸真的愛情。

在覆雜的演藝圈,倆人是否可以一路珍惜彼此,享受幸福,尚待時間給出答案。

你在扮演世界更喜歡的虛偽自己?

就在不久之前,歌手薛之謙宣布與前妻覆婚,粉絲來不及叫好歡呼之前,薛的網紅前女友便揭露過去被逼墮胎與兩人之間的金錢糾紛,震驚大眾視野。深情段子手的原貌竟然是渣男一枚,使得薛重新爆火之後極力塑造的討喜人設徹底崩塌。日常生活、大眾傳媒所充斥的,往往是這類令人心生畏怯的破碎與糾結。

我們渴望回歸本色,因為原汁原味的真愛離我們仿佛越來越遙遠。被媒體包裝成正能量滿滿,才華洋溢,作品中透露著深情的創作歌手,面對感情的態度竟然如此輕率不負責任,這令我們覺得相當遺憾,卻一點也不陌生。在我們的朋友圈中便不乏這樣的紅男綠女,而我們的周遭,甚至是我們自己,要麽是曾被這樣的輕佻深深傷害過,要麽是曾經揮霍他人真心、踐踏過愛情。

或者我們熱衷於貼出一張P圖後的照片,呈現出這個世界所期待所羨慕的,卻離真實的自己越來越遙遠。許多時候朋友圈中的我們或許沒有說謊,但也不夠誠實。我們的自我形象在互聯網型態的生活中已經不為人所察地漸漸失真。

帕慕克在他的小說《純真博物館》中曾如此感悟:“人生,對於多數人來說,不是一種應該真誠去體驗的幸福,而是在一個由各種壓力、懲罰和必須去相信的謊言構成的狹窄空間里,不斷去扮演一個角色的狀態。” 我們在孤獨中亦步亦趨、字字斟酌,慎重地在朋友圈中建構自己的價值與形象。我們所寫下的,更多時候是自己期待的自己、這個世界比較會喜歡的自己。在渴望被愛的背後,我們深深恐懼,認為最真實的自己不可能被愛、被接納。

為何渴望愛的人被逼至絕境?

上個月,WePhone研發者蘇享茂自殺,死前留下遺書,稱自己被翟欣欣騙婚,不堪逼迫,唯有一死。面容姣好,看似乖巧的前妻翟欣欣遂成為眾矢之的。令我們百思不解的是,為何穿著端莊得體,不狂野不妖艷,以乖乖女形象呈現在微博的學霸美女,卻能夠在沒有底線的貪婪之中把自己的前夫逼上絕路?

在真假難分的世代,渴望被愛的人在尋找愛的過程中竟被逼到絕境。帕慕克說:“每個人都應該能夠凝視著對方的眼睛談論愛,這樣才能擁有真正的愛情。” 然而在忙碌的現代生活中,這已經日益成為一種奢侈。事實上,我們面對手機屏幕的時間,遠多過於我們凝視愛人雙眼的時間,相愛的兩人是否真的了解彼此的靈魂?

我們最真實的面貌,的確非常不可愛。前一秒在鏡頭面前溫柔含蓄的一笑,下一刻或許轉過身來與我們最親密的家人口出惡言、冷眼相對;我們表現出對炫富作風的不屑,卻有意無意的在照片角落秀出自己名牌包的logo;我們所展現的自己,不管是溫柔或率性,不管是豐裕或淡泊,常常是我們渴望達到與擁有的狀態,卻也常常是我們所缺失的。有多少人常常害怕自己最真實的情感、情緒、實際的經濟狀況或生活光景被暴露出來時,世人投向我們的眼光?

我們渴望在愛情中經歷單純的愛與被愛,但是人性如此覆雜,每一次當愛情靠近的時候,我們的內心其實揉合著興奮與期待,同時又夾雜著些許虛榮與自卑。盼望一次的愛情,可以為我們帶來人生的翻盤、弱者的逆襲。

當愛情揉合了人性的弱點與功利的趨勢,我們成為一座又一座的愛情商品,放在展示台上待價而沽。不論是我們的身高外貌、才情智商,都換算成為配對線上的指數。當代的愛情於是在層層的行銷與包裝之中販價出售,人氣商品瞬間秒殺,我們害怕成為貼上紅標等待出清的過季商品。

走出輕佻玩世的心態

自我們遠離創造我們的上帝之後,便不斷尋找一份使我們得以完整的愛,一份可以使我們心中充滿安全感、不再恐慌的愛。因為我們渴望被愛,卻又同時擔心自己不配得到愛。

聖經卻說,“在愛里沒有懼怕,愛既完全,就把懼怕除去。” 當我們安穩隱藏在一份完整的愛之中時,當我們完全進入一份深深的愛里時,那份愛會完全占有我們的心,以致我們的心中不再有任何余地可以容納恐懼;而當我們因著恐懼無法接受與接納真正的自己時,意味著我們還沒有去經歷到那一份從神而來的完整之愛。

日本作家三蒲綾子曾在她的自傳《尋道記》中,寫下自己在情感路上曾經有過的叛逆與掙紮。三蒲雖然一生經歷各種病痛纏身,率直不造作的個性卻使她在生命的每個階段,都不乏真心相待的仰慕者。在經歷戰後價值觀崩潰之時,三浦也曾在感情中選擇自我放逐,甚至在絕望之中分別與兩個不同的求婚者立下婚約,而後在療養院之中周旋於不同的追求者之間。從表面上看,三浦所呈現出來的是對情感的輕率與不在乎,事實上,因著對人生與自我價值的迷茫,她曾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有自殺傾向,感覺自己不值得被愛,恐懼於活在一種找不到真理的虛無之中。

一位深愛三蒲的朋友前川,看到三浦一直被自殺念頭圍繞,終於有一次,前川再也受不了三浦的消沈,深深嘆了一口氣,突然抓起身旁的石頭,用力地朝自己的腳接二連三地砸下去。三浦見狀吃了一驚,想出手阻止,但前川竟一把抓住三浦的手,對她說:“小綾,你不曉得為了求主給你力量,使你好好的活下去,我曾禱告得多激烈。我甚至想著,只要小綾能夠活下去,我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可是信心不夠堅強的我,這才領悟到我沒有拯救你的能力。所以為了懲罰無能的自己,我只好這樣砸自己。”

就在這個瞬間,過往總以戲謔態度面對感情的三浦,真實感受到前川對她的愛,這股堅決的愛意如暖流般貫穿三浦全身。前川對三蒲的真摯不只讓三蒲走出行屍走肉的消極人生,更帶領她去認識到上帝對她的那份整全犧牲的愛,這一份從神而來的愛成為她一生中對抗病魔、在逆境中以文字去撫慰戰後日本人痛苦心靈的泉源與力量。

今日,出於各種理由而以越來越浮誇的態度對待愛情的人,卻無法解決個體生命最深處的孤單、恐懼與被接納的渴望。從輕佻的玩世心態中被愛所喚醒的三蒲綾子,在生命中真實體驗到在愛里沒有懼怕,因著神對她完全的愛,使絕望、找不到生命價值的人不再活在恐懼與虛妄之中,反而發揮恩賜成為許多人的安慰與祝福。這何嘗不是我們所渴想的一份愛?

認識自己與愛侶的真正樣貌

鹿晗與關曉彤的戀愛給人許多幸福的聯想,但是生活並非王子與公主在城堡中的夢幻身影,而是認識到我們與對方的身上都有創造主榮美的形象與尊貴,不高擡自己,不貶低對方,在信任中敞開,在軟弱中接納。

唯有將我們的心向創造我們的神敞開,讓神無條件的愛與接納來幫助我們一點一滴梳理靈魂中的傷痛與糾結,我們才有可能去接納我們所愛之人最真實的原貌,唯有神可以使人向著事物的真相張開接納的雙臂。若是我們在神在人面前依然築起一座粉飾的高墻,那麽我們還沒有準備好要學習去愛。

英國文豪路易斯曾經在對亡妻的思念中寫下這樣的追想:“短短幾年,伊和我盡情享受了愛的筵席——各種型態的愛情——莊嚴的、快活的、浪漫的、寫實的,有時像暴風雨一樣高潮叠起,有時又像套上合腳拖鞋那樣輕松、自然。心靈或肉體的每一處空隙都得到了滿足。” “婚姻帶給人最珍貴的禮物,便是這種經常發生的撞擊,來自於一個非常新規、體己,卻又無時不具異己屬性的東西,它隨時在那里抗拒——一言以蔽之,它就是真。”

我們都在尋找愛,在充滿陷阱與謊言的情感世界里跌跌撞撞,當虛擬化生存已經成為每日呼吸的文化,我們比任何過去時代的人更需要勇氣,在失真的世界里去與真相碰撞,去認識自己與愛侶的真正樣貌。正如路易斯所言:“一切事物的真相都具有偶像破壞的特質。你的塵世的愛人,即使在今生中,豈非也經常超然獨立於你對她所持的理念之上?這恰巧正是你所要的,你要她,乃是包括她一切的頑抗、過失,以及種種讓你錯愕不已的表現,換句話說,她那率真的,由不得你左右的本樣。”

返樸歸真的愛情不是完美結局的童話,而是兩個真實而殘缺的人在神恩典中,學習彼此相愛,痛並快樂著。

原文首發於《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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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遺緒 日本基督徒 生活中的信仰

日本小學教師三浦綾子的“認罪”

文/王敏俐

三浦綾子跳脫意識形態灌輸的單一價值標準,以病痛身軀,向日本人發出懺悔呼籲直到人生盡頭,“作為一個平凡少女,我逐漸被染成軍國主義顏色,可最後因戰敗而受到挫折。在這里我要好好反省一下我自己”;“我所教的,都是無法補償的罪過。我已沒臉見孩子們。”

8月14日的國際焦點新聞是,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發表戰後70周年談話,談及“道歉”,而中國外交部在15日發表回應,日本理應對那場軍國主義侵略戰爭的性質和戰爭責任作出清晰明確的交代,向受害國人民作出誠摯道歉,幹凈徹底地與軍國主義侵略歷史切割,而不應在這個重大原則問題上作任何遮掩。只有正視歷史,才能開辟未來。

而中國官方媒體也發表文章提請注意,安倍僅以回顧歷屆內閣歷史認識立場的方式間接提及“反省”、“道歉”,回避了直接表示“反省”和“道歉”。媒體也指出,安倍同時宣稱,日本今後無需繼續道歉。安倍在談話中沒有直接提到日本的侵略和殖民行為,而是以第三方的口氣稱,“再也不能將武力恐嚇和使用武力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世界應該徹底告別殖民統治”。看來,中國官方及官方媒體對安倍的道歉程度仍持不滿意態度。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廣播《停戰詔書》,宣布接受《彼茨坦公告》,無條件投降。抗戰勝利距今已70年,但雙方實質意義上的和解似乎仍未真正發生。

鮮為人知的是,從二戰以來,其實一直有不少的日本基督徒:內村鑒三、矢內原中雄、西村久藏、三浦綾子等,因著在上帝面前對真理的執著,跳脫意識形態所灌輸的單一價值標準,以公義的心正視真實的歷史,不斷提出反戰的聲音與戰後的省思,成為日本的良心。

“被染成軍國主義顏色”的小學教師

“我的青春是多麼愚蠢而單調!可是,希望大家明白,無論什麼樣的石頭,都會重新歌唱”--三浦綾子《石頭之歌》

日本著名基督徒三浦綾子,她的自我成長之路,就是一條重新省視自我與日本軍國主義的心路。“不管什麼英雄,都不能超越他所處的時代”、“何況那些平凡人,都只不過是軟弱的存在。別說要超越,他們始終都擺脫不了被時代的潮流沖走的命運” ;“作為一個平凡的少女,我逐漸被染成軍國主義顏色,可最後因戰敗而受到了挫折。在這里我要好好反省一下我自己……”

面對國家機器、軍國主義的誤導,三浦綾子也曾作為軍國主義少女,進入旭川市立高等女子學校。“女子學校的畢業越來越臨近,但我幾乎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那時我常去戰後改名為和平街的師團街,為出征的士兵送行。有一次,一幫小學生也被叫來參加送行活動。孩子們圍著老師團團轉。那時我突然感到:“教師這個職業也蠻不錯”。想要做一份以愛相連的工作的我,在校期間參加了資格考試。後來分配到的就是煤礦城市―歌志內的神威小學校。”

畢業之後,三浦綾子作為軍國時代的小學教師,教導學生對天皇效忠致死:“那時候成天被灌輸軍國主義思想,大家都非常認真地想,即使成了最後一個人,也要戰鬥到底。總之,乖乖按國策走的人能過平靜而無憂的日子。但稍微違反國策就會被抓走。到哪兒都買不到告訴人們什麼才是真正的生活的書,也沒有人向我推薦這樣的書。當然,更沒有人跟我提起這樣的話。”

日本戰敗後,美軍介入要求日本刪除教科書中與軍國主義相關的教導與內容。三浦綾子在自傳《尋道記》中寫下刪改教科書對一個教師產生的價值沖擊:“我究竟是為什麼而如此認真虔誠地奮鬥著呢?難道在某些時候,我們這些教師也不得不像那些戰敗後剖腹自殺的軍人們一樣,死在學生面前才能消除自己身上的罪孽嗎?”

“我所教的,都是無法補償的罪過”

日本戰敗以後,三浦綾子原來的價值觀完全崩潰,陷入到對自我的懷疑之中,開始對昔日軍國主義教育進行反思,最終放棄教師的工作。“教師是不許犯錯的,因為孩子們特別信賴教師。那心痛要如何表達才好呢?我想到要去當一個乞丐。因為乞丐說的話,不會有人認真去聽。剩下的人生,就這樣受盡人們輕蔑。覺得除此之外,自己毫無價值。我所教的,都是無法補償的罪過。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任何事,什麼都不信,什麼都不信。我已經沒臉見孩子們。不知該教什麼而丟失了方向的我,戰敗第二年3月終於離開了教壇。”

其實三浦綾子作為老師,對當年的學生充滿著愛的關懷,她仔細觀察每位學生,回家就為學生寫日記,每個學生一頁,寫下他們的優點和缺點,仔細觀察他們的進展,盡所能的去了解孩子的家庭背景,去幫助他們。有一天三浦綾子要結婚了,孩子們開始為老師準備禮物。到了說再見那天,每一位學生拿著包得很漂亮的禮物去給老師,有一個學生拖到最後一個才上去,他是用報紙包的,然後他害羞的、小聲的告訴老師說:“我沒有什麼禮物送給你,但這是我家里的舊衣服剪下來,我用手縫的尿布,也許以後可以用到。”

愛之深,自省更切。帶著深深的懺悔,辭職後的她因著患病與心靈的空洞,從此過著虛無厭世的療養生活。1952年7月,因著西村久藏長老的探訪引導,三浦綾子在病床上決志信主。成為基督徒之後,更深思考如何面對日本的亞洲侵略史。1982年她曾對於二戰提出省思,表明日本應更公正地面對歷史:

“我們庶民做夢也沒想到戰爭是某些人謀利的手段。倘若那時有人說戰爭是不對的,那人才是地地道道的愛國者。雖然寥寥無幾,確實也有過那樣的人。但是那些人只因為說過國家所做的事是不對的,就被抓去坐牢,受嚴刑拷打,甚至死於獄中。他們是真正的愛國者。認為國家做的事樣樣都對的人,他們愛護的不是國家,而是他們自己。倘若第二次大戰時,全體日本人都拒絕打仗,就不會遭受原子彈轟炸,也不至於死去幾百萬人。不,其他國家也不會有更多的人被殺死。總之,那些知道日本所犯下的罪行的人們,該是把侵略說成是侵略,將戰敗說成是戰敗。”

成為基督徒之後的三浦綾子,除了一再在作品里討論人的罪性,也在許多場合分享反戰的思想,並且在《北海的奇愛》一書之中,寫下帶領她信仰道路的前輩——日本基督徒西村久藏作為一個二戰日本士兵內心的掙紮與懺悔。

當三浦綾子受邀訪問中國時,她的回應是:“日本人曾在中國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我沒有資格訪問中國。如果真的要去,我應該跪地叩首去謝罪才是。”

作為一個心靈覺醒的基督徒知識份子,三浦綾子不願再輕易接受國家意識形態與錯謬史觀的擺布,認真面對自己過去的人生與國家所灌輸的教育,拖著長年病痛的身軀,向日本人發出懺悔的呼籲與上帝的恩典,直到人生的盡頭。

未被傳達的基督徒群體道歉

可惜的是,多年以來,盡管中日兩國一衣帶水,象三浦綾子這般的日本基督徒的懺悔“認罪”,卻並未真正傳達到中國。

中日關系今日持續緊張的原因之一,是日本一再否定過去的侵略行徑、篡改教科書、正當化對中國以及亞洲各國的侵略統治,造成許多亞洲鄰國的不滿與抗議。而日本首相與內閣官員公然參拜靖國神社,更每每成為東亞緊張關系的引爆點。大學時期,筆者曾經是一個強烈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抗議者,在反日浪潮中,以非理性的態度隨波逐流。

然而,筆者在留德時期的一個親身經歷,改變了筆者對日本的觀點,聽見了在日本市民社會中的另一種聲音。

2008年筆者在德國慕尼黑,參加一個國際性基督徒集會時,有一個瘦弱的日本女子站起來,拿著麥克風,帶著很重的日文口音,極其謙卑的語氣、柔軟的身段,用德文對所有在場的人說:“我們是在德國的一群日本基督徒。過去在歷史當中,日本曾對許多亞洲的鄰國進行殘忍的侵略,我在這里代表所有的日本人,為我們過去所犯下的過錯、所造成的傷害,向各位道歉…” 語畢,女子便深深一鞠躬。這一幕場景,帶給我,以及在場許多的亞洲人,深深的震撼。

其實,這並不是日本的基督徒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中,誠實面對自身國家的侵略史,省思、認錯並盡力為補償付出代價。

1987年,代表日本福音信仰教會的“日本福音同盟”致函於亞洲眾教會,表達道歉:“在過去的歲月中,作為亞洲的一員,我國在其他亞洲國家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污垢。我們身為日本教會的會友意識到我們所需要承擔的責任,我們特別抱憾的是,在面對我國對其他國家的侵略和破壞時,日本的教會是那樣的軟弱無力,我們為此只能懇求你們的寬恕。”

冷戰時期的東歐經歷政治逼迫,心中曾經蒙上陰影與仇恨、終其一生探索如何饒恕的美國耶魯大學神學系教授沃弗(Miroslav Volf)曾提醒“正確記憶的力量”:

“追求記憶真實性的責任,本質上是一種實踐正義的責任,即便只是‘說出誰對誰做了什麼’……當加害者的‘記憶’背離事實,他們的敘述只是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了他們的惡行。加深了原先的侵害造成的傷害……真實的記得不僅是公正待人的一種方式,更是因侵害而失和的雙方,要和好的必要先決條件,因為唯有以真理和正義為基礎,才能享有真誠而永久的和平。”

這群日本基督徒因對上帝和真理降服的“道歉”,不同於面向人的道歉,在於其徹底的面對真實,面對自己罪行的憂傷痛悔之心,因為他們知道終有一天要向上帝交賬。

同時,問題的另一面,也願上帝興起一批獨立思考的中國人,放下民族主義的狹隘激情,重新思考中日關系的困局與出路。

有位中國基督徒作家說:“紀念抗戰的目的不是讓中國人深陷於對日本的仇恨之中,而是讓我們自己和日本人一起看到戰爭的可怕、可惡以及戰爭發生的根源,並進而成為捍衛和平的力量。只有愛和寬恕才能根絕戰爭。”

“8.15”,遠未得勝的戰爭,因為這場戰爭,還在中日兩國人的心中。

民族之上,只有通向上帝的十字架,可以拆毀民族至上的墻,滅了冤仇?

“8、15”遙想,中日兩國的和解,是否可能在兩國基督徒身上開出一條又新又活的路?

原文首發於《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