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時代都有他所必須面對的挑戰、孤獨與黑暗,在成長的過程中,花樣少男少女們成為一批又一批尋找光與溫暖的渴慕者。90、00後的渴慕心靈們,在浮誇、真假不分、是非不明、既熱鬧又疏遠的世代里,也正在尋找一個答案。
文| 王敏俐
前幾天,“鹿晗裸睡”4個字又上了微博熱搜,這已不是新聞,90後鹿晗隨便擺個Pose都可以讓粉絲直接熱捧至熱搜詞。鹿晗粉絲們幾乎成就了一個無往不勝的“鹿晗帝國”。
鹿晗原是韓國人氣偶像團體EXO的主唱,早在媒體對他的報導尚未熱絡前,在百度貼吧當中鹿飯(鹿晗粉絲簡稱)炙熱的愛火早已經燎原一般的蔓延開來。
新媒體時代的偶像奇跡
8年前,90年出生的北京男孩鹿晗赴韓國留學,在首爾著名商圈明洞逛街時被娛樂公司星探發掘,而後簽約成為旗下練習生。熬過了地獄般的練習生生涯,經過生死殊鬥的激烈競爭,鹿晗作為12人男子偶像組合EXO一員,於2012年4月正式出道。在韓國娛樂工業的精心打造營銷之下,花美男團體EXO在亞洲爆紅,其中鹿晗以主唱、領舞、門面擔當的身份,成為“吸粉”能力最強的成員之一。
2014年10月,鹿晗與在韓國的經紀公司解約回國發展,2015年5月,登上《福布斯》雜志“2015年中國名人榜”,列第37位,成為登上《福布斯》中文版封面的第一位華人90後明星。這個在大數據世代中橫空出世的演藝新星創造了超過281億的單個微博話題閱讀,近三億次的百科詞條瀏覽,以及貼吧排名第一的粉絲活躍度等多項數據記錄。
2014年8月5日,一條評論量達13,162,859的微博獲得新的吉尼斯世界紀錄,生日當天一條微博評論數高達4200萬。
這些驚人的數據背後所呈現的,是鹿飯(鹿晗粉絲)對偶像的絕對忠誠,細致分工的組織性、紀律性與執行力。打開“鹿晗吧”,里面的帖子基本上都用統一的格式標注清晰,24小時日不落的貼吧管理與嚴謹的貼文規定,讓你在其中找不到亂七八糟的火星文,空洞的灌水貼,或者誇張的標題黨。
“這是一種新的互聯網造星模式開始沖擊中國的娛樂經濟。” 經濟學家吳曉波認為,“過往的明星制造路徑是“演藝產品——大眾媒體關注——話題營銷”的三部曲,可是“鹿晗們”大大縮短了發酵的過程,先通過富有吸引力的外表和性格直接在社交網絡里聚集粉絲,激發粉絲扮演起偶像經營推廣者的角色,倒逼媒體與大眾關注。”
“叛逆有什麽了不起”
每一個時代偶像的興起,都標榜著一個時代的獨特定義,那麽90後鹿晗的崛起,讓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怎樣的時代風貌呢?
曾有人對鹿晗微博的海量評論進行過大數據分析,結論是鹿飯以90後、00後為主體,絕大部分是女生,我不禁納悶:為什麽90後、00後的他們獨衷於一個看起來乖巧的花樣男孩?
長期從事粉絲心理研究的北京大學心理學博士李松蔚則分析道:“70後、80後成長的過程中一直受到主流文化、集體主義的壓抑規訓,因此他渴望挑戰對方,渴望反叛,要為積壓的情緒找一個出口,所以偶像得有很叛逆的個性,要酷,要猛。”
“但是90後、00後不需要去挑戰誰,沒有很壓抑的情緒要釋放。”他說,“他們生活在一個消解、解構、什麽都無所謂的文化環境里,叛逆有什麽了不起?美好、積極、純粹的情緒反而是他們渴望的稀缺品。所以他們更願意選擇一個看起來很幹凈,很純凈的人作為偶像。”
“世界太大,人與人的距離太遠,遠到每一點關系都彌足珍貴。我們內心深處的情感無處寄托,只好送給素不相識的偶像。把他捧到無限高,就好像我們自己也放大了一樣;幫他實現夢想,就好像我們自己的價值也實現了一樣。”
其實,瘋狂的不只是鹿飯,男子團體EXO中的吳亦丹、張藝興與黃子滔在回國發展後,都擁有強大粉絲團背後撐腰。然而,在追逐偶像的過程中,其實每個時代的年輕人在尋找的,都是能滿足自己心中那一塊空缺的東西。而對於物質從不匱乏的90、00後而言,在某種程度上,偶像與粉絲圈的存在,更多是一種心靈上的依歸。
“標榜我喜歡的藤原龍也有存在感”
每一個時代都有他所必須面對的挑戰、孤獨與黑暗,在成長的過程中,花樣少男少女們成為一批又一批尋找光與溫暖的渴慕者。90、00後的渴慕心靈們,在浮誇、真假不分、是非不明、既熱鬧又疏遠的世代里,也正在尋找一個答案。
“高考結束後,看了一部舞台劇之後,就迷上了里面一個叫做“藤原龍也”的演員,就是這樣,我進入了“龍也迷”的圈子。” 89年出生的李小家接受《境界》記者王東莉專訪時,回憶起自己過去追星的故事。
“先是逛貼吧,了解了這個人更多信息,看了他演的所有有中文字幕的舞台劇;然後發現“龍也迷”是一個圈子,圈子里的人好像都彼此熟悉,他們自稱“龍飯”或者“餅飯”,因為他們自嘲自己的偶像有一張大餅臉”。
“後來,逐漸發現他們有自己的QQ群,有論壇,他們在彼此的QQ空間下留言,互相看對方的博客文章;他們一起做一些事,一起因為喜歡這個演員而不遠千里跑去一個城市見面。他們年齡有大有小,女性居多,在一起有時好得像姐妹,有時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彼此生氣,也有誰親誰疏的小圈子。我很孤單嘛,我想當時是被這個小圈子迷住了,我很喜歡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
“我發現他們總是有時間在網上,總是在聊天,他們互相很關心,也對龍也的新動態很關心;他們是很認真地彼此交往的。我很羨慕他們之間那種似乎無話不談的關系,也頗用了一些心思來取得他們的喜歡和信任。”
“當初進入“餅飯”的圈子,主要是因為非常羨慕圈子中心的那某幾個人,我有些想要討好她們。她們幾乎都是百度藤原龍也貼吧的吧主,同時又是各種論壇、QQ群的活躍人物,也有自己的私聊圈子。她們了解對方的動態,似乎交情不再僅僅在虛擬空間中,在現實生活中也是念念不忘的好夥伴。”
“我經常看貼吧里加精的幾個帖子,里面不斷出現幾個‘餅飯’口中始終提及的詞語,例如‘存在感’。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也有樣學樣,標榜我喜歡的藤原龍也有‘存在感’。這樣說的時候,在餅飯圈中很容易就有了共同語言。但這些詞都僅僅是用來討好餅飯圈的。”
“我想,人是在“圈子”里生活的,也是在圈子里找到自己的‘存在感’。這是我當時為什麽追星。明星帶我進了這個“圈子”,這個圈子自己吸引我。” 李小家認為,那時真正吸引她,是與餅粉們一起追星時的相依相存。
“我是受歡迎的嗎?”
追逐偶像的粉絲們,其實是在追逐一種存在感?偶像成了孤獨的個體彼此連接的精神紐帶。這種心理形成了一種新的生活方式,造成了依賴。
從不否認隱藏自己心中的孤獨感,曾經在尋求友誼時經歷絕望與崩潰的作家盧雲,或許說出了每個世代的心聲:
“在我們這個充滿恐懼、焦慮、孤單、消沈、失落感的社會,每個人都不住尋找指引。我們多麽渴望有人——領袖、屬靈導師或靈性朋友——可以幫助我們找到意義,不再感到迷惑,指引我們尋到內里的完全、自由及平安。很多時候,我們都會追尋有名氣、有智慧、能洞察人心、有屬靈靈敏度及實際生活體驗的人。問題可能是我們過度期望,我們所找的導師也過分付出,因此我們變得依賴,而他們變得操縱。”
在這個失聯的世代,每天手機郵箱微信中都塞爆了五彩繽紛的信息,我們好像活得很熱鬧,其實我們都是一座座孤島,被稱為互聯網時代原住民的90/00後,是否都在刷“存在感”?借著在演唱會中為偶像一起唱生日歌的鏈接感,讓自己與站在身旁的陌生人不再陌生?借著一起為偶像創造電影票房與大數據的過程中,享受彼此之間一種無以名狀的革命情感?在尋求彼此認同的過程中,因著越來越依賴討好而隱藏了真實的自己?
聖經說,神使孤獨的人,也能擁有一個家(詩篇68:6),祂渴望將每一個孤獨與失聯的我們,帶回到心靈永恒的故鄉。許多時候,甚至在我們的原生家庭中,我們都不見得能總是經歷到一種被歡迎的感覺;甚至在我們最真心的閨蜜死黨面前,我們仍然會有一種擔心自己不被接納的恐懼感。
我們借著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中,心中似乎不斷的問著一個問題:“我是受歡迎的嗎?”
耶穌來到這個世界上所說的話、所做的事,告訴我們一個重要的信息:我們與這個世界並非隔絕而失聯的,因著相信耶穌,我們可以回到天父的面前,成為祂所喜悅的孩子,我們是為了接受愛,而來到這個世界上。
親愛的90/00後,親愛的追星的你,親愛的在人海中尋找愛的你,有一天時光流逝,你會發現我們所追逐過的那些偶像,我們所討好過的那些群體,我們所依賴過的那一些人,不過是我們人生某個階段、或長或短的陪伴者,我們或許也感受到他曾經帶給我們的喜悅與溫暖,但請不要忘記,在天父上帝的懷抱中,有一個更真實美好的家鄉,等著你回來。
原文首發於《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