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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信仰

一個失敗的福音人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21.08.16

王敏俐

心中永遠的痛與警戒

在我初信主時,我在國內的好友的父親確診罹癌,好友那時還沒有信主,因著她父親的身體漸漸衰殘,她感到很痛苦,希望我能夠幫助她的父親。

當時的我很無知,對於聖經的真理也還在慢慢摸索之中,又與好友之間隔著越洋的距離,於是只在信件中告訴她,可以讓她父親在休養時聽聽詩歌,讓詩歌的旋律來安慰他。

後來,好友的父親走了,好友陷入很深的傷痛。之後,她進入教會,也成為基督徒。當她成為基督徒之後,便對我產生很大的憤怒,並且與我絕交。原因是她認為我作為一個已經得到救恩、明白救恩的基督徒,為什麼沒有在她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幫助未信的她去和父親傳福音,使父親在臨終前得到這份寶貴的救恩?

我百口莫辯,因為她說的是對的,她的傷痛與憤怒也是真實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我耽誤了主的計劃,使一個靈魂在離世前錯過了一個可以回轉到神面前的機會。當然,從神學的角度來說,她父親是否得救,也可以有許多關於神主權的探討與辯論,但是這些探討與辯論,都無法挽回我朋友內心深處的傷痛與遺憾,也無法使我重新擁有這份真摯的友情。

多年來,這件事情一直是我心中的痛,也成為我心中的警戒。它督促著我,只要有機會,一定要向身旁的人分享福音的真理、人的罪與基督的救恩,不管聽到的人是否感到無聊,或覺得我愚昧無知,或認為基督信仰可笑、獨斷,我還是必須硬著頭皮來分享。

確實,在過往的生命中,我曾有幾次經驗,與親友或初次見面的朋友分享福音,他們也願意領受,我帶著他們來到主面前決志。而那一天的分享之後,因著各種原因,我們不再有機會再相遇,再一次聽到關於他們的消息,已是他們被主接走。

與神角力

今年暑假,帶孩子回家去陪伴病中的長輩,我心中也是帶著福音的負擔,盼望家人可以得到這份救恩。有3個月的時間,我與孩子們一起陪伴因為身體老化、病痛纏擾,而感到身心俱疲、萬念俱灰的長輩。孩子們的歡笑、奔跑、擁抱與親吻,給心愛的長輩帶來了許多溫暖與安慰,但是因著對民間傳統信仰的執著,最後還是沒有領受這份從神而來的禮物。

關於福音,常常在夜深人靜時,我的思緒不斷地和上帝角力,我反覆地追問著上帝:

如果身旁有一個臨終的未信者,我該做的是竭力與他辯論福音的真理,還是安靜地擁抱他、陪伴他、安慰他,直到生命的盡頭?

有些人因著無法突破從小就接受的異教傳統與習俗觀念,去接受基督,有些人則是出生在基督教文化、或愛主認真的基督教家庭,一出生就得到了得救的“門票”,上帝,這樣你真的是公平公義的嗎?你說“我要憐憫誰就憐憫誰,要恩待誰就恩待誰”(參《羅》9:15),但為何你憐憫、恩待的不是我所深愛的家人呢?

……

關於這樣的提問,我一次又一次,在神面前,和祂摔跤。有時憤怒,有時沮喪,多半是感到無奈。

靠主謙卑與剛強

但是,全能慈愛的神,並沒有與無知小信的我一般見識,祂的智慧何其廣大,而我所能看見、理解的,只不過是浩瀚宇宙裡的一粒沙——有一天,當我在刷牙時,祂賜給我一個很深的平安,並且把尼布爾的寧靜禱告文放在我的心裡:

“我的上帝,請賜我寧靜,去接受我不能改變的一切;賜我勇氣,去改變我能改變的一切; 並賜我智慧,去分辨兩者的不同。”

這讓我認識到,每一分鐘,承認上帝的主權,在主面前謙卑;每一分鐘,認識到自己有手上當完成的呼召與責任,靠主剛強。

關於家人的心、得救的主權,這些都是在神的手裡,是我不能改變的;但是我仍然可以繼續學習去愛他們,帶著我的孩子去擁抱、陪伴他們,一次又一次地邀請他們接受主。

關於福音,在神面前,我是個有罪、有限,無能去扭轉局勢的失敗者,但感謝主,你仍以心中的純正、手中的巧妙,一步一步地帶領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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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ucation 在家自學 母親作為一種文化符號

我和孩子們的蒙眼遊戲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21.06.21

王敏俐

和家人“在一起”

疫情期間,對於旅居海外的人而言,最大的擔憂,莫過於聽見家鄉的長輩陷入病痛之中——這便是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

在幾經掙扎之後,我和先生還是決定拖家帶口,橫跨太平洋,從美國回到家鄉台灣。帶著小小孩,經過了漫長的旅途,又歷經了“與世隔絕”的兩週隔離,我們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身為家裡的第一個基督徒,每一次回家,總覺得肩頭擔負著沉重的使命——要為著家人的得救歸主來禱告。可是,這十多年過去了,我家族相信的,依然是傳統的民間信仰,為此,我多次地問神:那些一生活在傳統民間信仰而覺得基督信仰荒謬不可信的人,是否真的能有轉機,有一天會願意歡然暢飲神救恩河裡的水呢?

回到我的原生家庭,相親相愛不到兩週,一切就會開始“原形畢露”。對我而言,帶著3個孩子,要獨自照顧他們的一切起居,帶領他們在家裡繼續自學生活,我常感身心俱疲。

又看著原生家庭裡親人之間關係上多年的張力,我一邊焦急,卻又使不上力;更何況目睹病痛中的長輩,身體漸漸衰殘,我們的陪伴也無法分擔她的痛苦,此時,許多的憂鬱與焦慮,更使我彷彿被困住了一般,走不出情緒的牢籠。

我想,我能做的很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和親愛的家人們“在一起”。

蒙眼遊戲

一天早上,和孩子們一起靈修。這一天,我們一起讀的經文是年紀已老邁卻尚未生子的亞伯拉罕,一日突然接到了3個奇妙的訪客,他們在接受亞伯拉罕的款待之後,對他說:明年的這個時候,你的妻子會為你生一個兒子。

這時,躲在後面聽的撒拉覺得有些不可置信,於是便笑了出來。心裡想著,像我這樣的老太婆,還有可能再生育嗎?但是,1年之後,撒拉真的為亞伯拉罕生了一個健康可愛的小寶寶!

和孩子們一起討論這個故事。我想引領他們探討的是:面對未知的明天,我們該如何去了解上帝的心意,以做出正確的抉擇和計劃?

在探討之前,我和孩子們先一起玩一個信心的遊戲。先是我蒙上眼睛,讓孩子們牽著我的手,帶我在家裡的不同角落,上上下下地遊走。當我的眼睛被蒙上時,我還真有點擔心:孩子們是否知道怎麼來牽我;當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時,他們會把我帶到哪裡去?我會突然踏上樓梯踩空嗎?他們會幫我先清除前面的障礙物嗎?

我一步一步地走著,只聽見孩子們興奮、認真地喊:媽媽,前面是往下的樓梯!我便一階一階地往下;有時候他們說:媽媽,要快一點!我便走快點;有時候他們說:要轉方向!我便跟著他們轉換方向;有時候他們會喊:前面有玩具,先等我們清空,我便等著……

我突然感受到,如同我現在被蒙著眼,被孩子們牽著、在他們的笑聲與擁抱裡,我一步一步走著——在我所經歷的“黑暗”裡,神也一直這樣牽著我的手,以祂的全知全能,一點一滴地引領我,陪伴我探索前面的人生道路。

我們的遊戲繼續。接著,輪到孩子們的眼睛被蒙上,被領著走路。孩子們都好高興、好期待,他們專心地遵行旁人的指示與帶領,或前行,或後退,或止住等候,或快步前行。雖然眼前的道路看不見,但是孩子們卻對其充滿期待。

這個遊戲提醒我:當我們的眼睛被蒙起來時,能夠接收到的信息真的很有限,只能依靠旁邊帶領我們的人,來告訴我們前面的每一步;我們看不到大局或者藍圖,只能聽從指示,一步一步走。

面對未知的每一天,其實也類似這個遊戲。我們被蒙上了眼睛,無法知道下一個生命階段裡,會發生什麼,神到底會給我們什麼樣的預備?亞伯拉罕與他的妻子撒拉也是如此,他們按著神給他們能看見聽見的、一天一天的帶領,去回應神。

充滿期待地等候

我想,這一天早晨和孩子們的靈修,正是主給我的信息。許多時候,我們不知心中所盼望的,是否會實現,何時會實現。但是生命的趣味與精彩之處,也許就在於它的未知。在每個視野有限的當下,我們只能按著我們所領受的,或行走,或止步,或等候,或快跑。我們期待著下一步的指令,因為相信這位牽引我們的,是值得我們信靠的主。

此刻的我,就在這等候的時刻裡。我和孩子們一起,每一天學習;我們陪伴親愛的家人,神沒有呼召我去解決他們生命中的問題,我所能做的,就是牽著他們的手,陪伴他們;有一天,當他們的心願意打開的時候,我會把最好的禮物,與他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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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信仰 訪談錄

那個拒絕接受採訪的老牧師,後來怎麼了?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21.4.19

王敏俐

我不能接受你的採訪,但我可以和你分享我的故事

自從開始接觸文字事工後,主給我一些機會,去採訪一些曾被神使用的僕人。他們的話語以及他們的生命故事,常常帶給我許多的震撼、感動、與衝擊。

在過去的採訪經歷裡,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老牧師。老牧師年輕時,曾因著福音的緣故經歷過逼迫,而後繼續為主傳道。還記得那是一個氣候溫和的上午,我來到了老牧師的居所拜訪。老牧師的第一句話是:我不能接受你的採訪,但是我可以和你分享我的故事。

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老牧師與我分享了他如何蒙召;他與妻子的愛情故事;他所經歷的痛苦歲月,以及因著受逼迫,長年無法陪伴妻子兒女心中的內疚;在後來的工作中,神怎麼恩待他;他的孩子們在成長過程中的一些故事;他陪伴女兒們經歷蒙召服事的過程,以及他對長子的期許……

那是一個如沐春風的美麗早晨,一個心心念念於為主傳道的忠心主僕,與我分享他生命的故事。

談話結束之際,他再次囑咐我,不要將談話的具體內容寫下來。事實上,我不是第一個被這位老牧師拒絕採訪的記者。

新媒體時代的試探

那是一個頗為奇妙的約定。對於我而言,也是一個全新的體驗。我成長於新媒體時代,看著許多主的僕人,被呼召進入網路世界中,藉著文字、影音與各種社交平台,分享神的話,記錄下各種見證,與未信者展開精彩的對話。

久而久之,我已經習慣於這樣的分享模式,甚至會不自覺地去看看哪些人名氣比較大,粉絲比較多,留心基督徒網紅們最新的時事評論與探討。

我不只帶著扭曲的眼鏡,用流量與名氣來判斷一個人服事的果效,也常常用流量來評估自己的文字價值。身為一個文字工作者,我不免俗地關注著自己文章的流量與轉發率:如果閱讀文章的人多,我便沾沾自喜,若作品無人問津,便覺得自己一敗塗地。

新媒體以及各種社交平台,本是讓我們有更廣大的可能性去分享主恩,但是內心的罪性,卻使我們常常被流量與讀者的評論回應所綁架。

那一個與老牧師對話的早晨,老牧師堅持不要受訪的心志,如同一扇向陽的窗口,讓我看見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命風景:一個不受網路流量與媒體轄制、不被舞台與掌聲吸引的、自由的靈魂。

效法神僕,不求人前的榮耀

身為一個文字工作者,我知道再真實的訪談,也都經過記者心中的預設、編輯按著價值觀等考量而進行的切割與剪輯,更多時候,為著流量、效果與噱頭,媒體也許只呈現了一個面向的訪談,而不是受訪者分享的全貌。

老牧師不把自己交給媒體,交給任何一個可能會將他形塑為屬靈偉人的記者與編輯。但儘管不願意受訪,他仍然願意在百忙之中,留下兩個小時給我這一個好奇的小記者,坦誠地分享他生命的故事。

老牧師立定心志,不讓自己被彰顯,只願主得著一切的榮耀。這樣深刻、真實,卻又隱藏在主裡的生命,帶給我許多的震撼。在這個喧囂、張揚的時代裡,這位神的僕人,在主裡面立志安靜,不刷存在感,不為自己立名,是不是值得我們這活在新媒體時代的基督徒效法?

《希伯來書》13章7節裡說,“從前引導你們、傳神之道給你們的人,你們要想念他們,效法他們的信心,留心看他們為人的結局。”

幾年後,輾轉從老牧師的女兒那裡得知,老牧師在睡夢之中,無病無災地被主接走。神恩待了祂僕人的終局,這位在人面前不求榮耀的老牧師,被神以極榮耀的方式接回了天家。

那一個早晨的訪談,沒有留下任何的錄音,沒有留下任何的文字,卻在我的記憶中,留下了一道不滅的神僕身影,一個立志安靜的自由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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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ucation 女性心靈關顧 母親作為一種文化符號 關於婚姻那些事

為母的試探與挑戰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21.02.15

王敏俐

是掌控還是交託?

我的母親是一個非常溫柔又有智慧的女人。還記得我小時候,她曾經對我說,“當你生了一個小孩,你就是生了一個全世界最愛你的人。”我聽了有點懵懵懂懂,但將這句話放在了心裡。

多年後,當我成了三個孩子的母親,每天圍繞在他們的歡笑與哭鬧中,我深刻地體會著,那種被孩子的愛深深包圍的美好。

在某種程度上,母親是對孩子影響最深的人——這一點常常讓我深感榮幸,卻又有些戒慎恐懼:作為一個母親,特別是在孩子們年紀還小的時候,我掌握著許多的資源,與對他們生命的引導權,我到底該如何建立一個合適的、並隨著孩子的成熟度而逐漸有調整的界線?我該如何在循循善誘中,把他們帶到神所喜悅的道路,而非用我為母的職分與特權,來操縱、控制我的孩子?

有的時候,我會在不自覺中,用我的怒氣來左右孩子的行為;有的時候,我會用點心與獎品,來利誘孩子去完成學習;當孩子沒有按照我所設立的時間表,去執行該做的事時,我發現自己心裡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我會盤算著該如何讓孩子聽我的話……

在禱告與默想中,聖靈開始提醒我,許多時候我面對孩子的動機,是需要調整的;身為一個母親,我的使命並不是要讓我的孩子活在我的掌控之中,而是要和孩子一起學習把我們生命的主權交在神的手裡。

利百加與雅各

聖經中一個典型母親操控孩子的例子,就是利百加與雅各之間的親子關係。利百加與她的丈夫以撒,育有一對雙胞胎男孩,爸爸偏愛哥哥以掃,媽媽偏愛弟弟雅各。一日,當利百加得知丈夫要求長子以掃去打獵,將打獵所得的野味做成食物給他吃,並計劃給予長子以掃一份特別的祝福時,身為母親的利百加,決定介入整個事件中,為她所偏愛的雅各,搶得這份祝福。

身為一個母親,利百加掌握家中一切豐富的資源。她趁著以掃外出打獵時,使用了家中最美味的食材,按著先生最喜歡的口味準備了美食;她拿出了哥哥以掃最珍貴的衣服,要雅各穿上——她精心將雅各喬裝為哥哥以掃的樣子,讓他將食物端給年老雙眼昏花的父親以撒。

當雅各擔心說謊會惹父親與兄長的憤怒之時,利百加對他說:我兒,你所招的咒詛歸到我身上,你只管照著我的話去做。

母親渴望自己深愛的孩子得到美好的祝福,這在人看來,似乎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如果我們心中所存的動機是夾帶私慾的,所使用的方式是錯誤的,我們所帶給孩子以及整個家庭的,便不是祝福,而是更大的衝突、傷害與撕裂。

事實上,早在利百加懷著這對雙胞胎之時,神就已經告訴利百加,祂要將特別的祝福給予弟弟雅各,而非哥哥以掃,這是神旨意中奇妙的命定。利百加其實不必為她的小兒子處心積慮、想方設法來博得祝福,因為創造天地的神已經顯明了祂的心意,也必定成就祂的計劃。

當我默想《創世紀》27章時,做了一個想像力的小劇場:我想像在另一個平行的時空裡,利百加沒有選擇和雅各一起用謊言與詭計,來騙去父親以撒的祝福,那麼,她應該怎麼做呢?她若選擇放棄想要掌控孩子與先生的慾望,來到神的面前禱告與交托,神豈會不聽她禱告,給予她一個更好的引導與方法?

祂必興旺,我必衰微

身為一個母親,我們享受著孩子對我們的愛與信賴,這是一份殊榮,也容易成為一個試探。因為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很容易不知不覺地想要操縱我們的孩子,使他們成為“合我們心意”的樣式。

但是,神呼召我們成為母親,並非要滿足我們的控制慾,把孩子訓練成一個完美的學習機器人、或者是百依百順的人偶;神呼召我們成為母親,乃是要我們學習放下手中的控制慾;要我們在育兒的過程中,心態與動機一次次地被神光照與煉淨,以致可以以心中的純正、手中的正直,把孩子引導到神的面前。

套一句施洗約翰的話:祂必興旺,我必衰微。這是我對母親這個職分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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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自學 女性心靈關顧 母親作為一種文化符號

一個女人的示弱與勇敢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20.11.16

王敏俐

身為一個女人,是否應該留在家裡做全職太太?

熱門焦點

最近這個議題又再度成為網路上討論的熱門焦點。在雲南的一所女校裡,一位成為全職太太的校友想捐款回饋校園,校長卻斷然地拒絕:“滾出去!”“家庭那麼貧窮,我們把你供到現在,你現在反而當起了全職太太,指望男的養你啊?女人必須靠自己!”(註1)

校長與這所女校的建立,有其背後的故事。女校長張桂梅奉獻一生,使許多雲南麗江因貧窮而無法接受教育的女孩們就學,女孩們在接受了更多的教育之後,有更多的機會脫離貧窮,並最終得以擺脫窮鄉僻壤中卑賤的命運。張校長的初衷是美好的,貧窮所帶來的痛苦與患難也是相當真實的。(註2)

但是不管是在窮鄉僻壤,抑或是在強調獨立自主的富裕城市裡,女性有生理上先天的局限與軟弱。活在一個早已被罪腐化的世界裡,女性在成長的過程中,面對著社會對女性的高標準要求、許多環境給予的不友善、條條框框,甚至是壓迫與潛在的傷害,著實會遇上很多艱難。在這種情況下,上帝所賜給女性的生命潛質,有沒有可能不被壓抑、不被攔阻,得以盡情揮灑?

兩難之間

張校長的發言之所以引發巨大的迴響與討論,是因為她所說的話,踩到了許多女性的痛點與遺憾:如果我選擇在在家養兒育女,在鍋碗瓢盆中度過,是否最終會因為沒有收入,與社會脫節而失去丈夫的愛與社會的尊重?與之相反,如果我選擇投入職場,建立自己的一番事業,是否孩子們的成長過程中將會有一段無法彌補的遺憾?

人們都在尋求解決之道。張校長所提出的,是一個典型傳統女權主義的觀點:淡化文化對女性所形塑的角色,讓女性在職能上成為一個男性的模仿者,進入職場中,藉著財富與地位的累積,來建立一個與男性平等的平台,與男性對話。

《自己的房間》

我想起了高中時候喜歡的一篇文章——伍爾夫的《自己的房間》,是收錄在一本名叫《普通讀者》的散文集中。這篇文章是作者的經典之作,提到一個女人可以自由創作的前提,是擁有一筆足以支持生活的收入,以及一個自己的房間。換言之,創作的獨立,來自於時間、空間,靈魂與思想的獨立。伍爾夫的筆調很輕柔,理性中夾雜著詩意的感性,字裡行間我沒有讀出激進女子的痕跡,只感覺作者說出了一種本來難以名狀的真相。

聖經中並沒有明文規定,女性應該成為一個家庭主婦,或者是職場上的女強人。因為神看的不是表面的形式,而是一個人的內心,一個人做出選擇的初衷。不論選擇成為家庭主婦或者職場女性,出發點都不應該是出於恐懼,而是出於對神的信心,對自己、對客觀環境的認識,即在順服於神的主權,與另一半有共識的前提中,做出的一個決定。

家庭主婦

對於筆者來說,出於神所給的感動,在人生的現階段,我選擇做一個家庭主婦。我的確沒有一筆固定的收入,也沒有一個自己的房間。事實上,在孩子還年幼的階段裡,我只能趁著夜裡孩子入睡之後,在收拾好的餐桌上寫作,所寫的文章無法太長,因為思路隨時可能被打斷,腦子也許是活躍的,身體卻是疲憊的……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此刻的我,文章不只是寫在紙上的,而是一字一句寫在生活的瑣碎裡,寫在孩子們的一點一滴成長中,我的讀者是創造我的上帝。

因此,我以為,一個女人,不管選擇在家照顧家中的需要,或者是進入職場之中,為社會貢獻一己之力,若我們所做的,是期待得到更多人的肯定、羨慕、表揚、愛戴、尊重,我們最終都會發現,人所給予我們的回報,能帶來短暫的滿足、虛榮與成就感,卻不能使我們的心安息下來。

事實上,不管是在家庭還是職場之中,若我們認識到了神對我們此時此刻的呼召,順服並回應祂的呼召,和祂一起同行,我們心中的篤定,會給我們莫大的勇氣,這勇氣幫助我們不再在乎各種利益權衡與世俗標準,往前走下去,只因我們知道,神會為我們的一生負責到底。

示弱與謙卑

最後,回到起初的那個問題。作為一個女人,是否應該留在家裡做全職太太,還是進入職場?其實,這個問題本身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是否願意讓自己的心柔軟下來,在創造我們的神面前示弱,承認我們不過是受造之物。若上帝感動我們進入職場,忠心使用神所給我們的恩賜,在職場中成為眾人的祝福,那也是一件美事;但上帝若讓我們在當下這個生命階段,在家服事家人、陪伴孩子,我們也需知道,做在一個最微小的孩子身上的服事,就是在服事神。

因此,女人的掙扎與兩難,無法單單靠著在經濟與事業的獨立與自由,找到出路,唯有在上帝面前的示弱與謙卑,才有與神同行的勇敢與堅定。

註:

  • 新聞見於:https://xw.qq.com/cmsid/20201027A07ZXZ00。
  • https://www.sohu.com/a/405174771_482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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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自學 母親作為一種文化符號 生活中的信仰 許家私塾的故事 關於婚姻那些事

疫情期間,理科先生為我做月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20.09.21

王敏俐

2020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住在北美的我,外面環境所充斥的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冠狀病毒,以及美西森林大火所帶來的灰塵與煙火氣味,從今年2月至今,已經過了長達7個月足不出戶的日子——在人看來,疫情所帶來的是捆鎖與挑戰。但不完全是這樣,我們一家人因著疫情,卻經歷了被神翻轉的更新。

先生接下照顧月子重擔

今年年中,我們家迎來了第三個孩子。原本按著計劃,母親要赴美來為我做月子。但是沒想到,因為疫情在美國大爆發,母親無法來美,以致我的先生必須要請產假,在疫情期獨自肩負起重擔:照顧一個產婦,兩個精力充沛的活潑男孩(而且不能出門),以及一個寶貝新生兒。

一直以來,我和先生的家庭分工是很清晰的——他負責對外的一切,我負責照顧家內的大小事;而且,他其實並不是一個擅長處理家事的理科男。所以,當我知道母親因為疫情無法來美的那一刻,內心充滿了恐懼。我很難想像先生在家幫我做月子的畫面,加上疫情使得一家五口只能窩在一起,我很擔心自己會因為無法休息好而落下月子病,以及產後情緒崩潰。

放下自尊,坦誠需要

在婚姻中,兩性溝通有太多的衝突,其實常常並不是因為彼此有多可惡,而是因為資訊不對稱,不了解對方的需要與實際狀況,導致彼此的期待與認知產生差異,於是在失望中產生許多的負面情緒與指控。

當我們的三寶如期而至,我們開始了忙碌而失序的新生活。我在月子之中身心俱疲時,更容易將先生沒有符合我期待的地方無限放大,挑剔不斷。

月子的第一個禮拜,我們為著重新分配工作,以及對雙方的期待出現落差吃了不少苦頭:雖然是第三胎,但是因為前兩胎是媽媽過來幫我做月子,因此先生其實不知道產婦的需要:當我半夜起來,全身褥汗需要補充水分,保溫瓶裡的水卻是空的;當我剛餵完奶,飢腸轆轆,卻因為生產的傷口,無法起來料理食物,先生也不知提前準備食物;或者是當老大老二在我休息時跑來搗亂……我心中都會感到異常憤怒與沮喪,以至無限吐槽。

我帶著怒火找先生理論,他卻一臉無辜——他真的不知道我有這些需要。後來,在整個過程中,我學習到一個最重要的功課,就是放下自尊,直接告訴他我的需要,而不再因為他猜不到我的需要與他嘔氣。

我一步一步地“指導”他女人做月子是怎麼一回事,一天需要吃幾餐,哪些食物會退奶……讓我意外的是,其實先生很願意學習如何照顧我,他也盡力配合我的需要。原來,我以為他沒有為我著想,其實是他真的沒有那根神經,需要我直接具體地告訴他我的狀況。

那一天早晨的道歉

先生在職場上是一個熱愛工作的人,這是他吸引我的地方,但卻也是我們結婚之後衝突最大的導火線。每當我們的家庭面對重大決定時,是否會影響到他計劃的工作方向,這一點往往成為他不可妥協的執著。從我的角度而言,我常常覺得自己的人生與夢想必須要因為先生的工作而被妥協、被犧牲,在過往育兒的歲月之中,我曾不斷地經歷孤獨之感。於是當我們婚姻的路越走越久,底下便暗藏著許多不能踩的地雷。

因著過往的經驗,因此,我曾告訴先生,我很難信任他能夠在我做月子的期間,能好好地照顧我身心靈的需要。

在月子中,有一天早晨,先生為我遞來裝滿的熱水壺時,他突然來到我面前,很鄭重地對我說,“在過去十幾年的婚姻裡,我常常因為自己的工作與喜好,而忽略了你的想法與你的人生計劃,並且讓你犧牲了你的夢想,以至於你在這段婚姻裡有許多的苦毒、痛苦,我為此向你道歉,懇求你在主裡原諒我。”

原來,因為疫情而請產假、暫時放下工作的他,也對我們的過去與未來有許多的思考。

其實,這一天的早晨,我們並沒有起任何衝突,這是一個相當平靜的早晨。如同大多數夫妻一樣,在婚姻中我們有一些常常提起的舊傷,每次我提起時,過往他只是為了息事寧人而被動地向我道歉,那樣的道歉也許可以“救火”,卻無法撫平我內心深處的痛苦。

但是在這一天早上,我沒有意料到他會主動地提起過去,並主動來道歉,這使我知道,他在主裡面深深地反思過,他很勇敢地面對自己,也面對我們婚姻中一再重複遇到的瓶頸,對那些問題,他並非漠不關心,而是和我一樣,也在神的恩典中不斷尋找出路。

於是,在那一天早晨,我的心結被解開了,多年前因著配合他的步調而放棄職場生涯的遺憾,也在此時劃上了句點。我們一起來到神的面前禱告,一起求祂繼續祝福我們的婚姻,也使我們成為別人的祝福。

私塾爸爸

在我做月子期間,讓我更感動的是,先生與我們家兩個活潑男孩的互動。我們是自學家庭,我做月子,先生便肩負起私塾爸爸的責任,每一天,他帶著孩子們靈修、學習,並且在這個過程中,他開始記錄下與孩子學習的點點滴滴。我們開始把“許家私塾”在家教育的故事與心得記錄下來,並分享到網上,並因此成為夫妻倆共同的事工。

2020年,一場疫情打亂了我們的生活步調,神的恩典卻大大地轉化我們一家。理科先生為我做了月子,我們也重新思考了這十多年的婚姻,在彼此認罪與饒恕中,在放下自尊坦誠的溝通中,婚姻竟然如倒吃甘蔗,越來越甘甜,讓我不禁感慨,在主恩典之中的婚姻,竟是如此蒙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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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自學 生活中的信仰 短宣筆記 許家私塾的故事

帶著孩子一起去短宣!

本文原刊於《舉目》96期及官網言與思専欄2020.08.17

王敏俐

說到短宣,過去,我與先生雖然都各自有參與的經驗,但有了孩子之後,一直還沒有機會全家一起去短宣。我們希望有一天可以帶著孩子,去到不同語言與文化的處境中,讓孩子們了解當地福音的需要以及上帝恩手的工作。

機會來了!2019年冬天,我們一家參與了教會組織的墨西哥短宣隊,在這次短宣中,我們看見了上帝在宣教工場中以及在我們一家的奇妙作為。

行前的掙扎與預備

當我們決定參與這次墨西哥短宣,並買妥全家的來回機票一週後,我便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們的老三即將到來。於是我們心中產生了很多的擔心與掛慮:因為短宣的行程相當緊湊,我們帶著兩個小孩(5歲和2歲),途中可能會有很大的風險,再加上我又懷孕了,若出了問題,還會給整個團隊造成負擔,增加大家的麻煩。究竟是去,還是不去?我和先生花了很多時間討論、爭執與禱告。

要帶著一個孕婦和兩個小小孩去短宣,對我先生來說,是一個相當大的挑戰,因為他必須肩負起更大的重擔和責任。先生的性格趨向保守,要去做一件超乎他所能掌控的事情,是一個挑戰。而我與他相反,我愛冒險,覺得神是不會出錯的,既然祂安排了我們報名買機票後才得知懷孕,就一定有祂美好的旨意。這是我們矛盾的起點。

我們想過各種方案,比如只讓爸爸帶著老大去,懷孕的我和老二留在家,或者乾脆全家一起放棄?但是後來在禱告之中,先生感受到神在催促他要走出過往的舒適圈。在短宣隊出行的前10天,一次禱告後,先生對我說,神親自給他感動與平安,祂喜悅我們一家一同去短宣。在這一個尋求的過程中,我相當佩服我的先生。

而神給我的話語則是:“我深信那在你們心裡動了善工的必成全這工,直到耶穌基督的日子。”(《腓》1:6)

籌備與出發

帶著小小孩參與短宣的確會充滿各種挑戰,但我們相信,這些挑戰可以讓我們與孩子經歷好多的學習!

出發前,我們與整個短宣隊一起禱告,準備物資,籌款與製作謝卡,預備給我們所要訪問的育幼院每一個孩子的禮物,排演福音聚會的短劇……這個過程中,教會中的成人、青少年與小小孩建立起情感與信仰的連結,我們的兩個孩子與短宣隊的叔叔阿姨、哥哥姊姊開始建立了友誼。行前,兩個孩子專心主動地為著短宣的一切需要禱告,他們自己準備他們的行李、要送給那裡的小朋友的書——孩子們比我們還期待踏上旅途。

做了許多籌備工作後,終於到了出發的那一天。

除了一天飛機的行程,還有12個小時的車程,才抵達目的地El Higo(埃爾伊戈,是墨西哥的一個城鎮,位於該國中東部。編註)。路程雖然很顛簸,但是孩子們卻都很享受。老大很喜歡和短宣隊中的大哥哥姊姊們一起聊天、玩遊戲;老二雖然疲憊,但也非常的興奮,因為一路上看到田野中許多的牛羊家禽。短宣隊的隊員對我們一家格外地疼愛與照顧,總是把最舒適方便的位子讓給我們,讓我們深深感受到上帝對我們的寵愛。

母子都哭了!

我們此次短宣,主要是以當地育幼院La Gasa 為據點,每天開車到山裡不同的小村落作兒童佈道,墨西哥的三位女宣教士會帶著我們到村裡,邀請孩子們,聚集在一起,和他們帶動唱(註),表演福音小短劇,聖誕故事,做小勞作。我們也為每一個孩子照相,當場列印做成卡片,和我們預備好要送給他們的爆米花、玩具與文具等禮物,放在背包裡送給他們。

在El Higo服事的第一天,我們連續有兩次服事的活動,到了第二次服事,因為之前辛勞的路程與時差,我和2歲的弟弟都感覺到有些累,他突然開始鬧起脾氣,怎麼都安撫不下來,我頓時感到相當挫折,也開始哭了起來,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很擔心未來這幾天,我們會拖累整個團隊,我覺得很沮喪。

短宣隊的姐妹們鼓勵我,當地的宣教士也對我說:“我們很高興你選擇來了,很感恩有你們和我們在一起。”我覺得很不配,自己那麼的無用,卻得到那莫大的愛與接納。

那一天夜晚,我雖然疲憊,卻無法入睡,與神角力,我問神:你真的呼召我們來嗎?當我在禱告中想向神要更多的確據時,神卻給我一個新的平安意念:帶著小小孩出來,本來就會有混亂,這是生活真實的原貌,但最糟也不過就如此,我呼召你來短宣,不是要你呈現出完美的樣子,而是要你敞開真實的生命狀態,或軟弱,或剛強,或喜樂,或無助,與這裡的人真實地分享你的生命,與身旁的人一同體驗神的大能。

擁抱每一個孩子

與我們一起同工的育幼院的孩子們,他們有許多來自被虐待、酗酒、吸毒甚至是性侵的家庭,來到育幼院後,他們開始經歷神的愛與醫治。也許他們最需要的,不是我們所預備的那些禮物,而是看見在神的愛與憐憫之中,一個帶著小小孩的家庭的樣子。育幼院的女孩們喜歡來抱抱摸摸我因懷孕而隆起的肚子,和我討論要給寶貝取什麼名字,觀察我與先生,與孩子之間的互動。

我逐漸放鬆。因為我發覺,我現階段生命的軟弱於侷限,是那麼的真實,但我要做的,不是任憑心中的恐懼與不安來控制我,也不是任憑心中的驕傲與虛榮來轄制我,而是安靜在神的裡面,順服祂所給的生命狀態,擁抱自己的軟弱與局限。

因此,雖然身體疲憊,帶著小小孩也有許多的辛苦,但是我可以做的,是去擁抱每一個我所遇到的孩子,也接受他們的愛與擁抱。我知道,我能做的有限,但我盼望,我們一家大大小小一起短宣,能給育幼院孩子們呈現一個家的藍圖與異象。

孩子所體驗到的“跨文化”

在短宣中,生活條件自然是不舒服的:我們住著不到一星級、有異味的簡陋旅館,洗了一星期的冷水澡,出外上茅坑式的廁所,但這些不是重點。每天,我們都很開心,當看見當地孩子們可愛的笑臉,想到可以和這麼有愛的弟兄姊妹一起服事神,而且神的憐憫與保護也格外地臨到我們一家:我們沒有拉肚子、沒有生病、沒有暈車與不適……我們感謝神的恩典。

回來之後,一個弟兄問我,孩子們從墨西哥回來之後,是否會更珍惜在美國的安適環境?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但當我陪伴孩子們去探索墨西哥的鄉鎮時,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觀點。

我發現,孩子們對環境的解讀是不受限的。更多時候,他們是忙著去體驗生活的樂趣,而非著眼於環境的不適。比如當車子經過凹凸不平的泥巴路時,我家的兩個小男孩,像是坐雲霄飛車一般的興奮;到每一個小村落,都可以發現小貓小狗、母雞帶小雞,山羊和驢子,還有窩在泥巴裡睡覺的大公豬,一隻羊媽媽正在生小寶寶……孩子們別提有多高興,他們常常追著動物跑;此外,他們對不同食物的接受度也很高,比如哥哥很喜歡吃紅紅的雞肉飯和玉米餅,弟弟一邊吃著辣的食物,一邊很驕傲地說:雖然辣,但是我可以吃。

回程又是一段漫長的旅途。清晨5點,我們從El Higo 出發,晚上7、8點左右,抵達德州邊境。小朋友們在車上忙著畫畫、變魔術、故事接龍和吃點心,捨不得睡覺補眠,我驚訝他們那永遠消耗不完的精力,但也很開心,因為想到這一天後他們一躺到床上,就可以秒睡。

回來之後,我和5歲的哥哥花了許多時間一起討論這次短宣。我們列出了兩個不同環境的差異與樂趣;我們開始學西班牙文,希望下次去時可以和當地的小朋友們更多交流;我們都對跨文化宣教產生了興趣;我們一起讀Amy Carmichael在印度的故事(哥哥非常稀奇神藉著Amy Carmichael 的那一雙棕色眼睛所成就的大事——Amy Carmichael雖然是西方人,卻因為有一雙與印度人相同的棕色眼睛,而得以開啟傳福音的門。)

2歲的弟弟呢,這次的短宣對他有什麼樣的意義嗎?他懂了多少?其實我也不知道,但至少,他對不同生活的接受程度變高了:比如與去時的旅程相比,他在回程時變得更隨遇而安,到哪裡都能睡;而且回來之後,他還對育幼院一隻叫做Coco的貓念念不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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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ucation 在家自學 女性心靈關顧

在家自學的生活,曠野的操練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19.8.19

盡力與交託

養育孩子時,我常常回溯自己的童年,這讓我更加珍惜作為一個母親的寶貴機會。因為作孩子時,我們只能在一種懵懂中被動地成長,但是在我孩子的童年裡,主卻容許我擁有選擇的權利,可以選擇與孩子一起,編織一個童年,神實在是以厚恩恩待了我。

去年這個時候,我開始嘗試“在家自學”(在家教育),和我的兩個小孩一起探索上帝所創造的世界。一年過去了,我深深感覺到,自學生活與其說是母親在訓練孩子,倒不如說是一個上帝不斷訓練母親的過程。我願盡力以神所賜的智慧與權柄,來帶領與管教我的孩子,但是,我不能操控我的小孩,他們的一生在神的手裡。哪些地方該盡力,哪些地方該交託給神,這是我一直在學習與掙扎的功課之一,也許這也是一生之久的功課。

美國神學家尼布爾的“寧靜禱告文”,在二次大戰時期安慰了許多戰亂中不安的心靈,我認為,這一篇禱文,也是為著每一個在養育孩子過程中經歷掙扎與挑戰的母親所寫。

神啊,求你賜給我智慧,去接受我無法改變的事情;

賜給我勇氣,去做我能改變的事情;

賜給我智慧,去分辨兩者的不同。

不為明天憂慮,享受每一個時刻,把苦難視為通往和平的必經之路,

效法耶穌樣,照著他所行的,

看清這個罪惡世界的本相,而不是以自己的角度看世界,

只要我降服在神的旨意下,

相信神必使萬物變為美好,好讓我今世可以快樂的生活,

當永世與你再一起時,也享有極大的喜樂。阿們!

如同作家盧雲所觀察,“我們的社會不是一個散發出基督之愛的群體,而是一個由種種控制與操弄所交織成的危險網絡,稍不留神便會深陷其中,失去靈魂。”(註1)不管是身處職場,或者是每日在家養育孩子,我們常會因為恐懼未知與害怕失敗,而迫使、驅動自己去成為一個行事積極、有果效、能夠掌控全局的人。但當我們用盡一己之力,卻又發現自己無能為力,或者在奮力前行的過程中,傷害了我們身邊的人。

孤獨的曠野之路

陪孩子在家自學,於我來說,似乎正在走的是一條相當孤獨的曠野之路。當許多靈修神學家強調靈修中的獨處與不被打擾時,一個全職媽媽所操練的,卻是一種不斷被打擾的靈修。人們都不喜歡被打擾,當我們專注於某件事時,不斷地被支離破碎的瑣事所打斷,實在容易使人焦急煩亂。家庭是操練我的曠野,在這個曠野,我必須靠著神的恩典隨時提醒自己,我的時間並非掌握在我的手中;在每一個打擾來臨時,我被迫來到神的面前,承認我無法掌控,承認生命非由我掌權,承認在這個失序的世界裡,只有主能為我重新建立生命的秩序。

在家教育孩子的過程之中雖充滿著與孩子共同探索的喜樂,但也充滿著自我懷疑的試探與試煉:我真的能夠教好孩子們嗎?我暴躁的性格會不會傷害他們?如果我沒把他們教好,不就毀了他們嗎?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應該投入在其他更有意義、更適合我去做的事呢?我會不會把自己的價值建立在孩子們的表現與成就上?我如果失敗了,應該怎麼辦?……

每當陷入這樣的焦慮之中,耶穌在曠野中經歷的試探與得勝,便再一次給我重新面對的勇氣。當撒但挑戰耶穌,是否可以使石頭變為麵包時,耶穌的回答提醒我,許多眼前看得見的成效,不是最關乎我們生命所需的因素,重點並非是否可以使石頭變為麵包,而是唯有神的話語,才是我們的生命得以延續、滋養、豐盛的唯一泉源。

當我迷失於過度強調孩子的外在表現時,一位在家教育媽媽(她的孩子們已經都進入大學),以過來人的身份溫柔提醒我,對孩子們而言,在家自學最重要的是,陪伴他們更深地認識神的話語,這是他們一生的道路中,最迫切需要的。

當撒但以一切榮華權柄誘惑耶穌時,耶穌卻提醒我,生命的力度,並非在於我們是否能夠以外在的權柄掌握我們的人生,以使生活中的一切按著我們的心中的喜好與慾望來成就;生命的力度在於,我們的生命是由誰來掌控,是由軟弱有限、對未來一無所知的自己來掌控,還是由那位坐在寶座上,滿有恩慈的主在掌管?身為一個自學媽媽,我所要做的,不是讓孩子的性情喜好、學習進度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而是在每一個神所賜下的破碎與挑戰中,學習與我的孩子同行,陪他們一起聆聽聖靈的聲音,一起降服在神的主權在,隱藏在祂的庇護裡。

當撒但要耶穌從殿頂跳下,在眾人面前展現出神子與眾不同的身分之時,耶穌拒絕撒但所設立的時間表,祂定意降服在神的計畫之中,神子的身分並非是在華麗表演中的一種炫耀,神子的身分是在卑微的服事中、代贖的十架上、復活後的空墳墓中,是真實活潑的一種生命宣告。

當我感覺自己的生命就此埋沒在家庭裡,或許一生終無所成;當我陷入害怕失敗、恐懼侵襲之時;當我羨慕其他人在舞台上的光芒時——恩主提醒我,當專注於當下,每日安靜完成神所量給我的,降服於神所引領的曠野之路。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可以吸引世人目光的舞台,我需要的,是以真實的生活處境與操練,來滋潤、餵養孩子們的屬靈生命。

享受喜樂的果子

傅士德在他的著作《靈命操練禮讚》中提到:“要定意思念生命中的美好事物,這需要堅定的意志,因此歡慶是靈命操練。歡慶不是自然而然的事,而是刻意選擇某一種思考/生活方式的結果。我們做了選擇,基督的醫治和救贖會進入我們的生命及人際關係深處,其必然的結果,就是喜樂。”(註2)

進入曠野,我意外地發現,聖靈也正邀請我們去享受喜樂的果子。“真正的歡慶和快樂主義相反。快樂主義是無止境地追求個人的享樂,永遠符合‘報酬遞減率’,昨天讓我們快樂的東西,今天就對我們沒有意義了。我們喜樂的能力就越來越低。歡慶不是這樣,我們歡慶時,是在操練一些屬靈能力,使我們能在神最簡單的恩賜中看到、感覺到神的美善。我們會變得有能力為昨天沒注意到的事感到高興;我們喜樂的能力會日漸增加。”(註3)

在家庭的曠野中,我重新認識神,也重新認識我自己。每當在安靜的夜裡,看著熟睡中的孩子,他們身上的線條是那麼的自然美好,從每一個角度去探索,都會令人讚歎,他們是神的傑作。於是我也體會到,神也正透過我在看孩子的雙眼與情懷;進而感覺到祂看著我的恩眸與情懷。孩子沉睡之時,肌肉不再與世界角力,柔美而飽滿的線條中,有種獨特的美。於是我相信,我生命裡的獨特線條,就連淚水滾過臉頰的弧線,也是恩主精準的設計。它的美,真實而且無可挑惕。

總之,這一條曠野之路,有試煉、有掙扎、有失敗、更有神無盡的憐憫與恩典。

註:

1、盧雲,《喧囂中的寧靜》,校園書坊出版,2019,第29頁。

2、傅士得,《靈命操練禮讚》,基道出版社,2017,第211頁。

3、約翰・歐特堡,《十個改變生命的屬靈操練》,道聲出版社,2006,第7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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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與政治

在破碎與衝突中,成為光和鹽的居所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19.6.24

基督徒该如何面對政治?政治為何常常成為基督徒的禁忌與苦惱?

從當今媒體熱點議題可以知道,身為基督徒,我們不可避免地會在各種議題中,被貼上標籤甚至被迫選邊站。我們都渴望遵聖經的教導而行,但是在新約聖經中,關於如何面對政治議題,彷彿除了耶穌所說的“讓該撒的歸該撒、讓上帝的歸上帝”,“你們是世上的鹽、世上的光”類似這些抽象的表述之外,我們似乎很難找一個標準答案,去面對所處世界的衝突與掙扎。

“我們是否該參與政治?” “對於我們不讚同的在上掌權者,何事該順服,何時該抵制?”…… 不同的講法,可以引出完全南轅北轍的行動。這無疑使許多基督徒陷入困惑。但我們無法在亂世中全然靜默、旁觀,也不願在權力與恐懼的操縱中迷失自己。

若果政治是人類在這個充滿局限與罪性的世界中,對於自由、平等與公義之最竭力的探索,那麼我們終將會發現,沒有完美的政治人物、沒有完美且不帶情緒操縱、個人野心的政治訴求。這也是靈修大師梅頓在他的靈修手記《傳統與革命》中的洞見:

“政治革命的意識形態除了外表之外,永遠不會改變什麼。暴力會發生,權力會由一群人轉到另一群人手上,但等到塵埃落定,所有的屍體都埋到地下之後,情況基本上會跟從前一樣…… 因為人的革命不能改變什麼。”(註)

地上之城總渴望在政治與領袖的崛起之中,遺忘以往的歷史與傷疤,找尋新的救贖。某些基督徒在這樣的潮起潮落中,卻有做出與眾不同的選擇的眼光與力量。如潘霍華面對納粹依然忠於自己的呼召,又如特蕾莎修女在南斯拉夫戰區陣線上救出無辜婦女兒童,也如曼德拉在南非執政時逆流而行的饒恕與和解……

但事實上,這些名人的臉譜與見證猶如兩刃利劍,我們謳歌他們美好的見證時,也容易有意無意地忽略他們人格及信仰的缺失面,使他們成為一種童話式的、高大全的形象。

也許,基督徒的參與政治,最美也最真實的,是眾聖徒在無人之處微弱而堅定的代禱,在善與惡的交叉點上因著信而選擇的堅持與捨己,在追求謊言與包裝的世代,以過一種為這個世界所陌生的、誠實而透明的團契生活為核心,彼此守望,成為光和鹽,或許這就是主耶穌在苦難、扭曲、碎裂、衝突的世界中之居所。

我相信,一個個體因著信與順服的生命見證,會帶給這個世界始料未及的震撼。雖然有時這樣的生命,單憑肉眼並不能認出來。

我想起在學生時代發生的一件小事。我曾經在編採營會中主編過一本小刊物,刊物名為“瘡世紀”,為何取此名,是因為當時我深深感覺到,大到國際政治,小至每一個家庭,這個世界有許多的傷害、衝突與眼淚,如何面對歷史與生命的傷痕?我相信唯有正視瘡疤,處理傷口,才有可能走出悲劇的循環,衝突與傷害才有結痂與療癒的可能。於是,帶著這樣的理想,我想出了這個刊名,並和我的小組開始了為期一個禮拜的刊物製作。

有趣的是,在營會總結時,當時的評審(皆為資深媒體人)對其他小組的刊物,提出了許多鼓勵與讚美,唯獨對我們小組的刊物給予非常負面的評價:“《瘡世紀》這本刊物以如此低俗、醜陋、不入流的詞彙來命名,降低了這本刊物的水平,是最大的敗筆。”這個評價令我很意外。因為,我沒想到,一本本著願意揭開、思考生命瘡疤的學生小刊物,竟然會給一個主流媒體人產生這樣的刺激。

事實的確如此。當基督徒願意以彼此相愛、彼此守望的心志,敞開心中的瘡疤、挑戰所處環境的謊言與糖衣時,似乎是對這個世界投下一顆顆心靈震撼彈,儘管有時這種震撼表現出來的是在那個當下,他們以否定與批評來回應。

我們的生命若沒有耶穌基督的介入,不過是一場息事寧人的自欺。作為基督徒,即便世界會因為光的刺眼將我們推開,即便帶著傷痕的人們,會因為基督徒的“鹽”刺激到他們的傷口而選擇抗拒,但是,當我們靠主恩典來真實跟隨主時,那麼毫無疑問,我們已經在碎裂與衝突的失序世代中,成為了光和鹽的居所。

註:

梅頓,【默觀的新苗】,基道出版社。p.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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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ucation 在家自學 女性心靈關顧 母親作為一種文化符號

父母們,卸下“都挺好”的堅硬外殼吧!在家教育媽媽的感悟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19.4.15

近日小說家阿耐的作品《都挺好》被搬上銀幕,以影視呈現於觀眾面前。這部戲劇以許多的篇幅來探討原生家庭,描述了一個過度強勢的母親、相對軟弱的父親在重男親女的文化中,如何對子女的性格、未來人生與進入婚姻之後的再生家庭等等,銘刻下不可磨滅的影響。在原著小說的結局中,主要人物蘇明玉默默地接受了原生家庭與生命的現狀。小說寫道:“亲情是捡不回来了,大家淡淡如水地交往吧,她不寄予厚望,也不恨之入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和石天冬幸福就行了。”

作家龍應台曾經在她的著作《目送》中如此說道:“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着,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在某種意義上,龍女士的敘述也許道出了父母看著子女一步步長大獨立的寂寞感。

但是,從更深的生命本質上來看,其實父母對子女生命所形塑的影響力,從來不曾遠離:我們在原生家庭中曾經被深愛過的痕跡,或是被冷漠忽視過的傷害;我們在原生家庭中因著父母的鼓勵與陪伴,被一步步建造起來安全感,或是在言語、肢體暴力中所累積下來的自我憎惡……父母在我們生命中的烙印,並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漸漸褪去,反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走入了我們的靈魂之中,牽動著我們的喜怒哀樂。

“一切都挺好”,常常是掛在我們嘴邊的一句話,因我們不知道該如與人分享心靈最真實的景況。“都挺好”也常常成為我們在面對脆弱自我時的一道防衛。我們對原生家庭總是夾雜著愛與無奈、溫情與痛楚的矛盾情感。家對有些人來說,是一個溫暖的歸宿,讓他們找到自己的定位;對有些人卻常常成為了一個永無止盡的黑洞,時不時在暗夜中消耗著他們的情緒、心思、甚至是體力與財力。

帶著從原生家庭而來的愛與重擔成長起來的我,如今也成為了母親。我知道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也深深牽動著我孩子的未來,我有時會問自己,作為孩子們的“原生家庭”,我帶給孩子的,將會是祝福還是咒詛?

我並非出生自基督教家庭,所以對於如何按著神的心意來帶領我的孩子,常常感覺瞎子摸象,找不到拿捏育兒之道的方寸感。但是當我開始進入與孩子一起在家自學的旅程之後,神彷彿也為我開啟了一扇門:我看見許多敬虔愛主的父母,如何在溫柔與堅定之中,以聖經原則為真理,引導孩子的情感與意志,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也合宜地向孩子敞開、坦承生命的軟弱,坦承自己與孩子一樣是需要主恩饒恕的罪人,從而得以一個家為單位,與主同行、同蒙主恩。

在我所參加的自學團體中,有一個情緒較為敏感易怒,言語發展比同齡孩子稍微慢一點的孩子——Max。像Max這樣的孩子,可能在多數人的眼中,容易被貼上不討喜、易惹麻煩的標籤。但是在自學團體中,我看到這裡的父母們給Max的恩典與積極的鼓勵。當Max從衝動的情緒中安靜下來時,會有人堅定地對他說:“我看到你在學習控制你的情緒,你做的很好。”當Max情緒失控時(這顯然更為平常),我看到的是他母親的堅定與溫柔。

在自學團體與自學家庭中觀察與學習到的親職角色,給我許許多多的衝擊,讓我得以用新的眼光來思考原生家庭的議題。的確,原生家庭不需要完美無暇,需要的是夫妻之間、兩代之間有活潑而真實的關係,來一起面對人性的軟弱,彼此認罪、互相代求。當一個原生家庭願意打破自我防衛的高牆,在神面前、在最親密的愛人與子女面前,卸下“一切都挺好”武裝的面具時,我們才有可能一起來到神的面前,承認我們的無能為力,且仰望祂的醫治與恩典。

作為一個自學媽媽,我無法在孩子面前佯裝我生命“一切都挺好”,我的軟弱與失敗24小時地呈現在孩子們的面前。因此,我如何面對自己的軟弱與失敗,將深深地影響我孩子的靈性與他們未來的生命。這樣的看見,使我不得不更深地檢視自己的人生,與過往原生家庭在我生命中的烙印。

每當聖靈提醒我過往人生中所犯的罪與失敗,我知道是耶穌提醒我要回到過去的那個片刻,邀請耶穌的赦免與潔淨,讓生命中曾是敗筆的片刻,一個個轉換為神恩典與醫治的現場。當我把每一個在原生家庭中失落的人生片刻帶到主面前,才看見主的恩手一直都在,以馬內利的神在我原生家庭的斷垣殘壁中,依然不棄守,等候我以禱告與祂同工。

許多自學過來的家長都提醒我,在自學的過程中,最重要的是與孩子一起靈修讀經的時間。其實不管我們是否選擇在家自學,我們都可以在每一天分別出半個小時,與我們的孩子一起親近神。世世代代原生家庭的傷害與咒詛,許多時候是由於有罪有限的父母對自己與孩子有錯誤的期待,使孩子終身背負著無法滿足父母期待的重擔、挫折與傷害。但在一個有主同在的原生家庭裡,父母卻可以在神的恩典中,以神的話語提醒我們的孩子,上帝如何看他、愛他、與他同行,幫助我們的孩子了解自己在神國度中的角色與託付。

寫到最後,以我最近與孩子一起靈修的小故事來結尾。我是一個伶牙利嘴的人,以致於我容易使我的家人因我所說的話而受傷。最近我發現,我的老大也開始複製我的說話方式,來對待比他小3歲的弟弟。在禱告之中,我找到了一個機會,以箴言來和孩子討論言語的影響力。“良言如同蜂房,使心覺甘甜,使骨得醫治。”(《箴》16:24)在神的話中,我自己被提醒,我也提醒我的孩子,許多時候,我們的一句話可以使人得安慰,也可以使人感到被拒絕,因為聖經說,我們所說出來的話語是帶著影響力的,因此我們說的話應要用來建造別人、討神喜悅。

兒子聽我說完,若有所思。我看著他的雙眼,我為此感謝神,因為我有一個機會可以為著我曾說過的傷害言語,在神與兒子面前認罪;也有一個機會可以與我的孩子一起學習以愛的語言來發揮生命的影響力。我向主祈求,願我的生命可以在神、在孩子面前更真實敞開,卸下“都挺好”的堅硬外殼,讓主的靈、主的話語更新轉化我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