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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ucation 在家自學 母親作為一種文化符號 生活中的信仰

在家自學的平凡與珍貴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19.2.18

王敏俐

從孩子出生之後,我就非常好奇美國的在家自學系統。自學教育是體制學校教育之外,另一種學習的可能性。它指的是學童的父母選擇以家庭為中心的教育方式,配合網路、社區以及共學團體的資源,教養孩童閱讀、拼寫、寫作、數學、自然與社會科學等不同科目。

根據統計,2016年春季學期,在美國有超過兩百三十萬名學童(5-17歲)在家教育。父母選擇在家教育,多半是希望孩子可以有針對個人需要與進度的學習,同時加強全家人之間的關係與歸屬感,以及建造孩子的信仰與價值觀。(註1)

因著這份好奇,筆者拜訪了一些自學家庭的父母,聆聽他們在自學過程中的甘甜與挑戰。有的家庭,孩子成長茁壯,在信仰與學業中都有很好的果實;但是也有一些孩子,成長於自學的家庭,卻在成年之後走上一條崎嶇而孤獨之路。筆者認識一位在家教育孩子的母親,她有4個孩子,兩個是血緣親生,兩個是領養的孩子。她親生的長子在大學畢業之後遠離家人與朋友,成為一名街頭流浪者。

筆者問這位母親,“是否認為孩子的現狀與過去的自學經歷有關?”她說,“許多事情是我所不能控制的,但是我很感謝神,過去有一段時間可以陪他一起成長,我們全家都繼續為他禱告,相信神仍在他的生命中掌權。”

她的其他3個孩子,都在自學中有很好的果效。最小的仍在家自學,我問那位仍然在家的高中女孩,如何看自己的自學經歷?她說,她非常享受在家自學,如果讓她再選擇一次,她會依然選擇在家自學,因為這使她在學習中有更多的彈性、更多可以靈活運用、放在自己興趣發展上的時間。女孩說,她非常感謝母親願意委身在家和他們一起自學。

在美國,許多家長在孩子3歲之後會將在孩子送入學前班,5歲開始會進入公立小學附屬的幼兒園。許多自學團體的課程設計是從4歲或者5歲開始。當我的老大進入4歲的時候,我開始幫他尋找自學的團體與課程,後來,我們加入了一個古典教育的學習團體(Classical Conversations)。到目前為止,他已在家將近1年,我也正在思考與禱告,下一年度要繼續自學,還是讓他進入公立的幼兒園呢?

其實,從信仰的角度來看,不論是讓孩子在家自學,或者是進入公立學校體制、私立基督教學校體制,對整個家庭而言,都可以是在靈性上很美好的操練。在《創世紀》第五章中,記錄著從亞當到挪亞的族譜,除了記錄他們在世寄居的年日之外,在他們或精采或平凡的一生之中,聖經也留下了他們生兒養女的記錄。這一方面代表神為整個人類預備肉身彌賽亞的救贖心意,一方面也顯示出神何等看重在創造之始託付與人的使命:生養眾多,遍滿地面,治理這地。

現代自學運動起始於1970年代的美國,由教育理論學家John Holt發起。John Holt認為,學校制式化的教育侷限了教育的真實意義:“如果我們認為,我們可以設置一個地方,讓孩子與生活的其他部分隔絕,除了學習之外什麼都不做,那真是荒謬至極的點子。”(註2)70年代自學教育領袖著重於將孩童從制式的常規學制中解放出來,鼓勵他們有更多的時間與空間,來發展與培養個體的興趣。

進入80年代之後,自學運動融入了社會改革與基督教信仰深耕的元素,自學運動領袖更多的是希望藉著在家中的自學,來轉化社會與文化,使美國這個國家可以更深地連結於基督教信仰。

因此,自學運動70年代著重的是解放學童,80年代後則更多將焦點集中於找到合適的方法培養訓練孩童,將基督教信仰根植於教育之中。

自學教育與否,沒有絕對的好壞,端看神給每個家庭與母親的不同呼召,因為上帝為每一個母親所預備的道路與計畫都是獨一無二的。拿我自己的例子來說,在過去的人生裡,全職媽媽從來不是我人生目標的一部分,委身於自學更是天方夜譚。但是上帝一步步的帶領非常奇妙,祂首先是呼召了我專注於母親的職分,因我們這個世代需要有願意委身在家庭中陪伴孩子成長的母親;而後,神在我心中放下一份好奇:為什麼有些家庭選擇自學,他們的家庭生活與全家人的關係、互動又是如何?於是,帶著這份好奇,我開始了我的自學媽媽探索之旅。

有趣的是,自學一開始,我便發現,與孩子的衝突變多了!並不是因為孩子或我性情劇變,而是因為在家自學,和孩子有更多時間相處的緣故。而且我發現,在自學的第一年,最主要的是鍛鍊母親帶領孩子自學的”肌肉”,我所學習的眾多課題之一是“chose the right battle”,即面對孩子時,選擇在何事上堅持、何事上放鬆。

有的時候孩子固執不吃不喜歡的食物,媽媽可以放過;有的時候孩子扭來扭去坐沒坐相,媽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的時候家裡被搞得一團亂,媽媽可以視而不見;但是當孩子態度輕浮、學習時沒有感恩的心、不願意以愛來面對手足時,我就會和孩子較真。

可以想見,如果一個有完美主義傾向、執著的媽媽24小時和自己的孩子綁在一起,生活會是多麼不容易。一般而言,自學媽媽最初總帶著美好的盼望,想把孩子“調教”成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型。但事實是,我們可以引導和陪伴我們的孩子,卻不能去控制我們的孩子。選擇在最重要的事上堅持,在次要的事上放鬆,是我們給自己控制欲的一條界線,也是自學媽媽在神面前非常珍貴的屬靈操練。篇幅有限,盼望未來有機會寫下在其中的更多領受。

有人聽到我嘗試走自學之路,常常會問,你打算自學多久?會一直到高中畢業嗎?其實,在自學的每一天,多數自學媽媽們都會認真地思考與評估,到底什麼樣的方式最適合自己的孩子、最適合這個家庭目前的生命季節,因為我們比任何一個人都更想讓孩子接受對他最合適的教育與成長方式。自學的生活,許多時候是在平凡而重複的學習中度過,但是每一段可以和孩子共處、分享心事、共同面對挑戰與挫折的時光,都是那麼珍貴且無可取代。

註:

1、https://www.nheri.org/research-facts-on-homeschooling/ 

2、https://www.johnholtgws.com/who-was-john-ho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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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宣筆記

2500盧布的恩典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専欄2018.10.29

2018年9月,我與教會的短宣隊前往莫斯科短宣,服事中,經歷到上帝美好的同在。然而在整個旅程中,觸動我最深、給我個人生命帶來莫大翻轉的,是在我與短宣隊利用服事的閒暇之餘,參觀莫斯科紅場時,發生的一段小小插曲。

吃虧上當,又懊又惱

我們在欣賞了圍繞紅場的美麗建築與地標後,踏入了一家紀念品店,想為支持我們短宣的家人與朋友們買些小禮物,我買了一些有莫斯科著名景點的磁鐵冰箱貼和一些紀念杯。由於對當地的物價沒什麼概念,數學不好不怎麼懂得計算匯率,便糊里糊塗的買了一些小紀念品。

買完後,我們又去逛了隔壁的另外一家紀念品店。當我們進入商店後,我整個人被商店裡的商品價格所震驚:我剛才在隔壁花了500盧布左右買的紀念杯,在這裡只賣120盧布,在隔壁賣350盧布的冰箱貼,在這裡一個不到140盧布……“我真是個白痴!竟然花了那麼多倍的價錢買一樣的商品!”我每在第二家商店裡多待一秒、多看這裡的商品與標價一眼,就更覺得自己愚蠢至極不可原諒,整個人彷彿被深深的自責所吞沒,眼淚已經在眼裡打轉。

我身旁的同伴察覺到了我的低落,他們試著安慰我,告訴我,我所損失的,換算成美金也不過二三十塊錢;試著告訴我,錢可以解決的事情,都是小事……他們所說的我都理解,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在那個當下,陷入了一種很深的自責、無助。我掉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爬不出來,連我自己都很難相信,為什麼已經成年的我,會陷入這樣一種那麼看不開,好像小孩子一樣卡在彆扭情緒裡的狀態。

一位傳道姊妹察覺到了我內心失去平安與喜樂的痛苦,於是對我說,“我陪你一起回到剛才的店裡,我們談看看可不可以把剛才買的東西退回去!” 其實,我們剛才買完東西,店家連收據也沒有給我們,不懂俄語的我們,要回去和黑心店家理論,聽起來是件多麼荒謬、多麼天真的事情,但是姊妹為了把我從痛苦的情緒中救拔出來,決定為我去據理力爭。

當我們往回走的過程,其實我的心感受到深深的安慰,我對姊妹說:“謝謝你,不管退不退成,當你願意為我去和他們理論的時候,我的心裡面已經深深的覺得被愛!”

我們一行人就這樣回到了第一家商店。一開始,店家只是詢問,我們要退哪一些商品,當他得知,我們要全部退貨時,臉色變得凝重,我們一行人就這樣與店家僵持在那裡。店家老闆坐在正中間,剛才招待我們的店員站在他身旁。

在一陣尷尬中,老闆最後開口了:“如果你們今天把貨全退了,我可能也會把他(老闆指著身旁的店員)開除了,如果你們不堅持要退貨,我可以算你們更便宜一點,剛才買的東西,我再退你們2500盧布!” 老闆的反應其實超過了我們的期待與想像!我們本來覺得退錢是不可能的,但是想不到真的成功地追回了2500盧布!

原生家庭,烙印沉重

這個小小插曲過後,我一直在心裡不斷反覆地思考:我當時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我會掉入那樣一個自責的情緒黑洞之中,深深無法自拔?

我身旁的傳道姊妹也一直不斷地為我禱告,與我討論與思考我的原生家庭。每個人的原生家庭,都是一個個故事,一個個有血有淚、有傷害有祝福的故事,我的也不例外。

我的原生家庭多年以來有一個無解的挑戰,因為這個難題,我從小就看見許多長輩的愁煩與眼淚,於是我對自己說,我要用一生盡自己最大的力量,減輕父母的痛苦,使他們因為我的存在而感到安慰與榮耀。

我長大離家留學後,放假回國時,偶然發現自己在高中國文課本的第一頁上寫了這樣的一句話:“我絕對不能讓媽媽失望。” 原來,從過往的青蔥歲月至今,我的心中一直背負著這樣一個沉重的隱形誓言,一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誓言,一個只許完美,不容犯錯的誓言。

這也是為什麼,當我發現自己在莫斯科犯下了愚蠢的錯誤時,會陷入一種深深的、無法原諒與接納自己的自責與痛苦之中。

這樣的一句少女時代的誓言也許我在長大之後已經忘記,但是當我進入了自己的家庭,成為丈夫的妻子、孩子的母親時,這樣的一種重擔與壓力,早已在我的思維模式中烙下深深的印記,使我常常在不自覺中,成為一個苛責自己、苛責丈夫、苛責孩子的女人。

最深的問題是,我無法接納自己的失敗與不完美,我不允許自己在人生中有犯錯與失敗的空間。

基督恩典,醫治纏裹

但是耶穌的愛,是那麼的深刻而溫柔,一直以祂的話語、祂測不透的智慧來醫治、釋放、纏裹我生命最深處的痛楚與傷痕。祂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裡就必得享安息。因為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太》11:28-30)

當我回到美國後,與我的導師分享我在莫斯科的經歷,以及我少女時代內心許下的誓言時,我的導師對我說,“敏俐,我願意成為你屬靈的母親,在我面前,我允許你可以使我感到失望。”

在那一刻,我的心被上帝深深的觸摸與醫治:我這一生的錯誤與不完整,在上帝面前是可以被接納的,上帝藉著我的導師,來告訴我祂接納的愛,提醒我,在全然接納我的上帝面前,我是可以不完美的,我是被悅納的。在愛我的人面前,我是可以不必害怕讓他們失望的,過去多年孤獨可撐重擔的我,如今可以卸在耶穌的腳前,與祂一同面對前面的道路,也許不總是平坦的,卻是可以輕省的。

上帝不只要我們放下過去纏累我們生命的重擔,祂要給我們的,是更豐盛的生命。上帝藉著祂的僕人提醒我,祂所要我靠著耶穌寶血去奪回的,不只是在莫斯科的那2500盧布,而是祂在我人生中,早已預備給我,要我去承受的豐盛產業。

聖經中一切寶貴的應許、生命真實的改變、上帝測不透的愛、祂所量給我的生命境界……我不只是要在基督裡經歷祂的醫治,更要披戴基督的寶血,與祂一同征戰,靠著信心去領受、去奪回祂所預備給我的豐盛生命與產業。

短宣的過程,神藉著2500盧布,藉著每一個與我同行的弟兄姊妹與導師,開啟我的眼睛,使我經歷到基督的愛是何等的長闊高深,2500盧布的恩典,引我進入一個更深被基督福音所顛覆與醫治的靈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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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心靈關顧 關於婚姻那些事

七夕專稿:婚姻使我們失去愛的能力?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8.08.17

《婚內失戀》

前陣子,一個饒富意味的書名——《婚內失戀》,吸引了我的關注。臺灣精神科醫師鄧惠文在她的這本著作中,探討了進入婚姻,卻漸漸失去戀愛感覺的夫妻。她將這樣的婚姻關係定義為“婚內失戀”,在書中,作者思考並試圖突破面對婚姻框架的無力與無奈。

“近年臺灣的離婚率不低,簡化地說,可以想像為每三對結婚就差不多有一對離婚。而在結婚與離婚之間,處於已婚狀態的女人,許多是不快樂的,那感覺恐怕比未婚熟女更像leftover──沒吃完的冷掉的肉排,失去風味的蔬菜,乾掉的米飯或硬掉的麵包……”(註)

結婚之前,情侶們即便是天天見面,分離時也感覺像牛郎織女一般,度日如年,但為何在婚姻之中的男男女女,卻常常感覺自己處於“婚內失戀”呢?

另一個有趣的現象是,在臉書與社交媒體中,常常出現以“室友”來稱呼自己的另一半。“室友”這個昵稱很值得玩味,其中說出了彼此之間共處、共有、共享一個家的親密,但也在若隱若現中,透露了彼此間彷佛始終無法跨越的差距與隔閡——雙方在世界觀、金錢觀、對於家的想像,對於愛的表達方式上等存在的差異。

在婚姻中稱自己的另一半為“室友”,或許是一種半開玩笑、欲擒故縱的撒嬌,但也可能是一種表述內心失落與寂寞的淡然自嘲。

卒婚

面對兩性之間的差異,幾乎全世界的已婚女性們或多或少都在那種時而親密、時而感到失聯無解的欲振乏力之間,來回擺蕩。日本女作家杉山由美子在她的著作《卒婚》中也摸索著這個相似的議題。

在書中她採訪了6對夫婦,他們的共同點是,夫妻以分居的方式,維持著婚姻的關係,給予彼此在社交與自我實現上,更多寬廣的伸展自由,他們將這樣的生活方式稱之為“卒婚”。

但“卒婚”是否真能成為解決婚姻衝突、改善婚內失戀的幸福之道呢?

保持適當的距離,或許可以減緩彼此差異所造成的衝突,卻無法讓婚姻中的兩人更多的感受到愛與接納,更深經歷婚姻裡的合一。準確地說,這也許是一種看透真相卻無計可施的權宜之法。

如果一對愛侶在二三十歲時決定進入婚姻的殿堂、許下諾言一生相守,他們的目的絕對不是為了二三十年後,為著要維持一段無味的婚姻,而與對方保持可取暖,又不會刺傷、干涉對方的分居狀態。

婚姻,不只是一紙約定,更是人類關係與連結建立的起始單元。

上帝在起初創造婚姻的目的,是因為祂認為“那人獨居不好”,因祂是一位看重關係的神。兩個有自由意志的人,在進入一段婚姻關係後,願意放下自我,藉著彼此接納、彼此犧牲,彼此順服、彼此看重、彼此成全,享受一種身心靈美好的合一,如三位一體之神同榮同尊卻彼此順服成全的親密相交。

亞當獨居時,無法經歷到那樣痛並快樂的深刻關係,於是上帝為他造了一個配偶來幫助他。

許多人說婚姻是使人受拘束的枷鎖,是使人失去自由的圍城,一個本可以自由來去的人,在進入婚姻後,不再能夠按照自己的人生規劃與偏愛的節奏步調前行:一個想回國的人因為另一半的工作旅居海外;一個做事急驚風的人必須等候慢條斯理的另一半;一個側重理性邏輯的人,必須等候另一半澎湃情感的消化與緩衝……

更寬廣的自由

事實上,婚姻是操練真自由的寶貴學校。

在進入婚姻前,我們所享受與體認的,是孑然一身、自己為自己作主的自由;結婚後,上帝卻要讓我們在彼此的雕琢與打磨中,經歷更深刻、更寬廣的自由。

現實生活中的我們,常常包裹著堅硬的外殼,不讓另一半進入我們內心的世界;常常背負著無法接納自我的羞恥感,恥於表露內裡的脆弱與真實的愛意;常常以過去的虧欠與傷痕為籌碼,脅迫我們的另一半降服在我們的意志之下;常常以憤怒或冷漠為武器,欲奪回我們在婚姻關係中的主導權……

其實,每個進入婚姻的人,都必然會經歷一場婚內的失戀,因為,不完美的我們終究會經歷到對自己、對另一半的失望。在婚姻中,當對方的軟弱與不足擺在我們眼前時,上帝在試驗、熬練著我們,幫助我們,給我們有恩典與力量,可以有不埋怨的自由、有彼此接納與饒恕的自由。

每個人生命中最破碎不堪,無法與人共處的角落,正是上帝恩典的手渴望去撫摸、纏裹與醫治的地方。多數時候,連我們自己也意識不到自己的盲點,卻在婚姻裡因著財務、育兒、原生家庭、生涯規劃等所衍生的衝突當中顯明出來。

但是,在做抉擇的過程中,當我們因著愛、尊重與順服的緣故,學習放下本來的計劃、步調與作法時,聖靈也會不斷地光照我們,讓我們重新審視自己最初執著的動機。

我們認識到自己最初的堅持,可能夾雜著自私、虛榮、恐懼甚至是原生家庭的傷害,這些一點一滴赤露敞開在神的面前,便被醫治、被重整;我們在主裡順服與愛另一半、為對方捨己犧牲的過程,聖靈會幫助我們看見在我們生命中,那些取代上帝來給我們滿足感與安全感的偶像,上帝要給我們力量破碎內心的偶像,經歷基督裡的真自由。

我的故事

我自己便是在婚姻中,不斷地被上帝破碎內心的偶像,重整自我。

我和先生在學生時代結婚。那一年,我們同時畢業於慕尼黑大學,我渴望畢業後回臺灣,先生則是堅持要繼續前往荷蘭的實驗室工作,我們之間產生了很大的張力與拉扯。當時,我的輔導提醒我,聖經中的教導是妻子要順服丈夫,夫妻要一起同住,不可分開。因此雖然我心中有許多的拉扯,但依然硬著頭皮與先生前往陌生的荷蘭。

在荷蘭的頭兩年,是我生命最深沉的低谷。上帝很幽默,我們搬到荷蘭後,當我在申請依親的配偶簽證時,荷蘭外事局將我們的結婚證書弄丟了,以致我無法申請相關的居留。有將近兩年的時間,我以為期三個月不斷替換的旅遊簽證生活在荷蘭,在當地完全沒有任何找工作的可能性,每一次的出入境也經歷海關百般的刁難。

在那一段時間,我低落到一個地步,每天起床就是不停地哭泣、不停地埋怨。有一年春節回臺灣前夕,我對我的輔導說,畢業後一事無成令我感到羞辱,我不知道該如何回去面對我的父母,他們栽培我在德國留學,我卻無法憑著自己的能力為他們準備禮物……

感謝上帝,輔導很愛我,他很真實地指出了我的盲點與問題。他說:“敏俐,我想不到,你是一個那麽虛榮的人,你在傳福音時告訴別人耶穌完全地接納我們,愛我們,但是在實際的生活中,你卻依然想用世俗的方式,向你的父母證明你的能力。那些禮物真的是他們最需要的嗎?或者,他們最需要的,是耶穌的愛與救恩?”他說的完全正確,我只能來到上帝面前,承認自己的軟弱與虛榮。

有一次,當我從倫敦返回荷蘭時,在機場又因為自己非常奇怪的簽證歷史而被海關刁難,我滿心苦毒、抱怨,我對上帝說:“既然你把我帶到了荷蘭,為什麽不給我在這裡的居留簽證呢?”

那一刻,上帝立即藉著一個心中的意念回應了我:“孩子,如果你每天抱怨、打從心裡就不想留在荷蘭,我為什麽要給你這裡的居留簽證呢?”我馬上安靜下來,在上帝面前認罪、悔改,承認我表面上跟著先生來了荷蘭,內心卻從來沒有順服過,而上帝看的並非外表,而是內心。奇妙的是,我在一週後終於拿到了等候兩年的居留簽證。

我開始一份兼職的工作,再度感受到生活充滿活力,人生也終於找到了意義。但就在當我認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施力點,可以發揮所長,每一天都享受在這份工作中時,上帝對我的生命卻有不同的心意。

有一天,當我走進辦公室時,內心突然有一個意念問道:“敏俐,你想要這樣度過一生的時間嗎?”我理所當然地回答:“是的,憋了兩年,我終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就在那天,上帝用祂的話語呼召了我,觸摸了我,這樣的經驗奇妙不可言喻,卻深深帶著醫治的大能。我只能說,我遇見了祂的榮耀,我降服在祂的榮耀之中。

過去我曾經痛苦地以為,上帝把我帶入婚姻是要使我受苦,祂藉著婚姻使我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夢想與生涯規劃,放棄自己所熱愛的專業。直到那一天,在聖靈的光照之中,我才認識到,原來上帝並不是要把我最愛的奪走,而是要把最好的給我,那就是耶穌基督自己。

一旦生命真的與上帝相遇,知道什麽是最好的,我便不再願意自己留戀於過往那些次好的事物中。從那時起,我便辭去工作,參與在歐洲的華人留學生事工之中,也更深了解在婚姻之中順服的意義。

婚姻,是人類關係與連結建立的起始單元,我們因為相異或者相同被彼此吸引,進入婚姻,也因為對彼此的失望,而陷入婚內失戀或情感的絕望中。但上帝是愛的源頭,也是創造婚姻的那一位主,在祂所創造的婚姻中,祂渴望我們在愛與順服的過程中,經歷更深的合一,破碎我們心中的偶像,在婚姻中一起敬拜耶穌,享受基督裡的自由。

註:

參考https://buzzorange.com/vidaorange/2017/12/11/do-not-be-bor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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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心靈關顧 母親作為一種文化符號 生活中的信仰

母親是愛的呼召,還是一個重重枷鎖的文化符號?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88期和官網言與思専欄2018.05.11

一支廣告

最近一個韓國的廣告《媽媽的畢業典禮》在互聨網中流傳。內容說到一群即將畢業的高中生,以畢業展為名為自己的母親舉辦一個畢業典禮,感謝母親十幾年來的照顧,告訴媽媽:“當我們長大時,也是媽媽畢業時。現在開始,去實現當初的夢想吧!” 對於母親多年來捨己的愛,孩子心中有感恩、有內疚,以及深深的疼惜。

這則廣告緊扣著母親多年默默為家為子女犧牲、無名的意象,以及子女對於母親付出的反思及罪咎感,賺取了許多觀眾的眼淚。廣告之所以引起共鳴,乃是因為它切中今日人們對於母親職責的定位與認同:母親,一個揉合著痛苦與榮耀、掙扎與犧牲的角色。

现代社会常以一個人的生産力與經濟能力來衡量其價值,讓我們產生了一種情感需要與錯想:必須通過工作上的成就與收入,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母親角色

Sally Clarson在她的著作《母親的使命》(註1)中,舉重若輕的談著母親這個角色:“做母親的職份是一個呼召,抓住這個呼召並以塑造家庭作為回應,是非常重要的。作法是,在每天的平凡時刻回應孩子的請求。如果我能在生活中瑣碎的時刻,而對於孩子卻是重要的時刻,保持正直與耐心;如果我帶著僕人之心去靠近他們,那麼在生命中偉大而關鍵的時刻,我就會有更好的機會去影響他們。”

呼召成為母親,使我們有機會全神貫注地引導孩子成長在上帝的真理與恩典之中。

然而這是一條孤單而倍感挑戰的道路。我自己與身旁80/90後的新手媽媽們,常常也會陷入這樣的挣扎。有的因為覺得無法勝任母親24小時面對孩子需求的沉重與繁瑣,將孩子交給長輩或保姆而重返職場;有的在身為母親的過程中,不斷與心目中理想的成功女性形象拉扯與拔河;少數願意委身於家庭中的女性,卻又常常無法得到今日文化的支持與認可。因今日的文化看重個人的獨立與成就,而非一個人在家庭中付出的潛在價值。

在家帶孩子的母親,往往放棄自己的理想、才能與抱負,為的是成就另一個生命的成長;在職場上的母親,因著母職的牽絆而無法全力在工作中施展抱負,又因著無法陪伴孩子成長內心深感自責。許多時候,母親是愛的呼召,更彷彿是一個重重枷鎖的文化符號。

呼召與挣扎

其實,世俗價值觀與上帝呼召之間的糾結,不是只有母親,而是每一個基督徒都必須經過的戰役。作家盧雲亦在他的靈修日記中坦言自己的掙扎:“我想要愛上主,又想功成名就;我想做個好基督徒,又想做個成功的作家、佈道者、演說家;我想成為聖人,又想體驗罪人所享受的快感……” (註2)

在更深刻地認識到自己與上帝的呼召之後,盧雲告別了名校教職的優渥條件,從追逐功效、成功與影響力的“向上移動”的世俗潮流中退去,選擇以生命去效法基督“向下移動”的捨己之路,俯就卑微的人。最後在多倫多方舟團契擔任牧職,服事身心障礙者的身體與心靈,也經歷上帝藉著這些身心障礙者,向他顯明的上帝無條件的愛、同在與接納。(註3)

身為母親,是上帝給予姊妹的美好特權。在這個追求速度與成效、人人力爭上游、向上移動的時代裡,以順服的心走一條與世人迥然不同、向下移動的道路,如耶穌為門徒洗腳。降服在上帝呼召之中的姊妹,也以僕人之姿在繁瑣的尿布、哭鬧、家務之中,引導孩子的心來到永生神的面前。

作為全職在家陪伴小小孩的母親,這是我每天的掙扎與試探,每一天來到上帝面前的思索與降服,每一天走過的疲憊與狼狽,每一天重新領受的呼召與恩典。

註:

1.《母親的使命》: Sally Clarson著。江西出版社2016年四月, 第69頁

2.《箴力斯日記》,《天主的愛子:盧雲的靈修傳記》第6章

3.《向下的移動──基督的捨己之路》 盧雲著 台北校園書房出版社2013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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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侵議題 沈默的教會

經歷性侵的痛苦,挑戰沉默的教會:也談美國體操隊隊醫性侵事件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8.02.19

2018年1月24日,前美國體操隊隊醫拉瑞·納薩爾(Larry Nassar),在密西根州首府蘭辛市被判處40-175年監禁。

納薩爾性侵罪行

在長達一週的量刑聽證會中,156名女性證實自己曾被納薩爾性侵,其中多名女性當時還是兒童,在庭上聲淚俱下地指證他的罪行。最後一位出庭舉證的女性,也是整個事件中第一位公開揭露納薩爾性侵罪行的受害運動員——瑞秋·鄧霍蘭德(Rachael Denhollander),是一個律師,也是一名基督徒。

幾日之後,瑞秋接受《今日基督教》的採訪,談及過去近20年裡,自己如何在被性侵的痛苦與陰影之中掙扎,一次又一次的與上帝摔跤;又如何在信仰中找到勇氣,願意攤開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傷口,承受著二度傷害的劇痛,在媒體上公開指出納薩爾的罪行:

“在最開始的時候,我不斷地與神摔跤,問祂,‘當我被性侵時,你在哪裡,為什麼你不伸手介入?’我猶疑著是否這一切是出於我本身的問題?直到我能信靠祂的公義,能夠因著認識到神的良善與聖潔而理清邪惡的本質。”

臺灣林奕含事件

筆者想起去年震驚華語文壇、引起極大社會反思的林奕含事件。臺灣女作家林奕含在處女作《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中,記述一位女中學生被補習班老師性侵的故事,內容疑似涉及自身遭到性侵害的經歷。作者林奕含在小說出版後不久自殺身亡,她的死因引起臺灣社會廣泛關注,讓大眾更真實地認識到性侵受害者身心靈的掙扎、傷害與無助。

我不知道林奕含在生前是否有機會接觸到福音?《詩篇》33篇說,耶和華靠近傷心的人。教會作為基督的身體,本應以基督的愛去尋找、擁抱、陪伴經歷性侵痛苦的心靈。

瑞秋在教會的經歴

但出人意料的是,已經信主的前體操員瑞秋在整個訪談中卻一再提到,作為一個經歷性侵的受害者,在教會中所經歷到的並不是更深地理解、支持與同情,而是孤獨、隔絕以及不被了解的傷害。她在訪談中提出了許多信徒對於性侵受害者的誤解與迷思:

“教會對於曾經歷性侵者所承受的苦痛相當的無知……他們多數會告訴我‘神讓萬事相互效力’、‘神在掌權’,這些都是對的,但是當我們誤用這些經文時,我們便模糊了罪惡的可怕……倘若我們佯裝黑暗並沒有那麼黑,那麼我們也將無法體認到光明之美麗。

“教會中許多人認為如果受害者可以好好去處理自己的情緒,選擇去饒恕,便可以克服那些因性侵而產生的痛苦感受。但這並不是真的,也不是出自聖經的教導。”

公義與寛恕的平衡

瑞秋強調,福音不單單只是饒恕,福音還包含了真正的悔改,這意味著“施害者真實地為自己所犯的過錯而悔改,並試著去修復所造成的傷害。”

當我們將“公義”與“寬恕”當做二選一的選項時,追求廉價的寬恕,彷佛即是放棄了對正義的追尋,容忍與默許壓迫的繼續存在。今日當教會思考基督教義中的寬容時,若忽略正義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是對受害者的二度傷害,也讓施暴者失去了真實來到上帝面前悔改,為自己的罪行來到受害者面前去履行修復式公義的機會。

三位一體神的第二位格耶穌基督,即展現了一個在公義與寬容之間的完美平衡。基督的受死,表明上帝的公義,而唯有人回轉到上帝的面前,面對自己的不公義與罪惡,才有機會領受到這一份與上帝和好的恩典。

教會沉默的虧欠

在訪談中,瑞秋以過去在美國教會中的性醜聞為例,提出許多基督教群體在面對信仰群體內部的性侵事件時,為著避免“基督福音的名譽”受虧損而選擇沉默、冷處理。她的觀察,在某種程度上是很深刻而真實的。

這是今日教會的虧欠。教會應是幫助性侵受害者,在福音的真理中重建自我價值,若受害者選擇沉默,我們尊重與陪伴;若受害者願意站出來揭露舉證,我們可陪伴他們放下復仇者的心態,以尋求公義、阻止施暴者繼續犯錯的立場,來指出施暴者的惡行,在過程中陪伴與支持。若身旁有受害者因著對我們的信任與我們分享心最深處的痛苦時,我們是否願意在同行之中一起付上這極大的代價?

“基督的福音並不需要我們的保護。不去正視、甚至默許教會內部的性侵是違反上帝的福音的。我們所需要做的並不是去保護耶穌,而是去順服耶穌。順服意味著去追求公義、為受壓迫與受害者挺身而出,用真理來指出性侵的邪惡、指明掩蓋性侵的錯誤。”

“順服是必須付出代價的,為受迫者挺身而出,可能意味著去對抗你所處的群體,但這是應該的,如果我們還沒有為此付上代價,那麼我們做的還遠遠不夠。”在訪談的結語中,瑞秋如此呼籲。

瑞秋·鄧霍蘭德(Rachael Denhollander)採訪鏈接:

http://www.christianitytoday.com/ct/2018/january-web-only/rachael-denhollander-larry-nassar-forgiveness-gospel.html?utm_source=ctweekly-html&utm_medium=Newsletter&utm_term=18072877&utm_content=563772479&utm_campaign=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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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心靈關顧

尋找女人的名字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10.30

根據聖經《創世記》第2章,上帝在創造女人時,給女人的角色設定,是成為男人的幫助者。如何定義“幫助者”,成為歷世歷代教會中的姊妹,在尋找自己定位時的挑戰與糾結。特別是在這個性別角色模糊的時代,我們所共處的大眾文化中,當代女性在婚姻家庭與事業自我之間的掙扎,常常成為熱播戲劇探討的焦點。

長青美劇《絕望主婦》(Desperate Housewives)中,渴望在貧乏主婦日常中活出滋味的太太媽媽們;前陣子熱播的《我的前半生》中,從主婦逆襲為職場時尚女性的子君;臺劇《荼靡》中如薇選擇家庭或事業的兩種人生版本;在在反映出女性面對自我定位時內心的焦慮。

西蒙波娃對女性的解讀

 《第二性》(法語:Le Deuxième Sexe

早在存在主義盛行的上個世紀,社會學家西蒙波娃(或譯:波伏娃)便在其著作《第二性》中,對女性的身體、心理與宗教社會結構,進行了一回深入的剖析:

“男人的極大幸運在於,他,不論在成年還是在小時候,必須踏上一條極為艱苦的道路,不過這又是一條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則在於被幾乎不可抗拒的誘惑包圍著;每一種事物都在誘使她走容易走的道路;她不是被要求奮發向上,走自己的路,而是聽說只要滑下去,就可以到達極樂的天堂。當她發覺自己被海市蜃樓愚弄時,已經為時太晚,她的力量在失敗的冒險中已被耗盡。 ”

作為女性,波娃的著作曾經打開我一個全新的視野,來思考自己生命的價值。波娃認為女人並非天生,而是被社會後天形塑出來的一個物種,女人被教育而成女人,使得她們終日圍繞在廚房兒女與家事中,無法發揮生命最大的本色與潛質。反思傳統的婚姻中因為依靠男人的經濟來源而成為弱勢的女人,她認為女人不該像一個弱者般沉浮在婚姻中,而應找尋自己獨立的意義。

越洋情書》(Lettres a Nelson Algren

許多人崇尚波娃與沙特之間自由而寬容的愛情,但是從波娃的另一段感情中或許更能窺見這位女性主義始祖的真實面貌。渴望將女人的定義從傳統的第二性解放出來的波娃,在她39歲的那一年愛上了美國小說家納爾遜艾格林。

在波娃與艾格林的愛情故事中,我看到了一個社會學家在進入真實的情感生活之後,理論與現實之間的掙扎與差距。波娃不只一次的在給這位美國情人的書信中自稱為妻子,在渴望真愛與保留自我之間拔河,仿若一個在遙遠距離中思愛成病的小女人。她在《越洋情書》中寫到:

“我們依靠回憶、希望、距離、信件彼此相愛。我們能使這愛情成為幸福的人世間的愛嗎?我們一定要做到。我相信我們會的,然而不容易。納爾遜,我愛你。如果我不能把生命也給你的話,我值得你愛嗎?我試圖向你解釋,我不能把生命全都交給你。你能理解嗎?你不會有絲毫怨恨嗎?永遠不會嗎?你會永遠相信我給予你的真正是愛情?也許我不該這麼提問,這麼尖銳地提出問題使我痛苦。

“但是我無法躲避,我也問自己。我不能對你說謊,不能隱瞞什麼。這兩個月來我心中非常不安,這個問題一直纏繞在我心頭,使我痛苦。既想把自己獻給另一人,但又不願全部給予,這樣做對嗎?我能愛他,對他說我愛他,而在他要求我把全部生命都給他時我又做不到,能這樣嗎?”

教會內姐妹的困惑

在教會之外的世俗社會裡,每個角落都有生活寂寞的事業女強人的嘆息,以及犧牲自我、成全家庭女性的眼淚,這彷彿是在這個追求個人成就的時代,女性不可避免的零和遊戲。但事實上,在崇尚家庭價值的教會內,姊妹同樣有這樣的攪擾與困惑。

筆者在德國完成學業後,因著先生工作的緣故,捨棄了在專業上更多發揮的可能性,陪伴先生去到對他的工作發展較有利的國家。自此在不斷地搬遷中,放下了過去曾經憧憬的道路。也許有人會說筆者“順服”或者“屬靈”,願意順服丈夫作為家裡的頭,但在獨自揣想的暗夜裡,我也曾不只一次的問自己:如果當初我堅持去走一條自己當時想走的路,現在的我又何如?

教會作為基督的身體,作為順服神話語的群體,該如何服事在這個世代中,跌跌撞撞摸索自身價值的女性?一個有心在教會中服事的姊妹或女傳道,她所能觸碰的領域是否僅是兒童與家庭事工?當教會遇到了鋒頭強健又有恩賜的姊妹時,教會感覺到的是否只是男性權威被挑戰,而非鼓勵、引導姊妹,幫助她有更成熟的生命來服事神的子民?是否已經信主的姊妹,作為一個幫助者、一個順服者,就應該在婚姻的道路中全然放下自己的人生計畫?

魯益師對性別的反思

關於姊妹的角色與定位,筆者至今仍有許多的迷茫,但是我非常欣賞魯益師(C.S.Lewis)在他追念亡妻之作《卿卿如晤》(A Grief Observed)中,他對於性別的反思。魯益師對他的妻子的剖析令人莞爾:

“兩性之間,或隱或現,確實經常劍拔弩張,直到完全的結合使雙方重歸和好。對男人而言,在女人身上看見率真、講義氣,和古道烈腸的性子,便稱之為‘男性化’,是大男人主義作祟。對女人而言,形容一個男人的敏感、細膩、溫柔名‘女性化’,也可視為大女人主義。不過,那些所謂十足的男人和十足的女人所擁有的人性,必定相當貧乏、偏狹、片面,才能使這種隱形的驕矜心理顯明出來。婚姻恰好根治了這毛病。兩個人合起來成:‘完足的人’。‘神按著自己的形像造男造女’,就這樣,看似矛盾,兩性靈肉一致的結合,把眾人帶離了性別的囿限。

“因為在一個好妻子的裡面的確涵括了太多的角色。對我而言,伊無所不是。伊是我的女兒兼母親,我的學生兼老師,我的臣民兼君王。而且無時不刻,把這些角色兼容並蓄了,還是我的同志、朋友、船伴和同胞。伊固然是我的情人,但同時又具備了任何男性朋友(我不乏這類的知交)所能給我的……所羅門稱他的新婦‘妹子’。一個女人能算是個完整的妻嗎?除非,霎那間,在某種特殊的情境裡,她的男人忍不住要呼她一聲‘哥哥’。”

上帝精心的設計

女人,你的名字是什麼,你該如何在現今的世代中,找到自己的定位?當上帝把夏娃帶到亞當面前,亞當驚嘆到: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稱她為女人。

我們深信,上帝為亞當配對了夏娃,是一個精心的設計,而非無目的的偶然行動。藉著夫妻,藉著婚姻中丈夫對妻子的愛,妻子對丈夫的順服,我們從中體會與揣想基督與教會之間合一的奧秘。在上帝眼中,女人的定位與意義,必然超越用律法主義的角度對姊妹的定義與理解,這是我們有限的言語與狹隘的眼光無法企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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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categorized 性別觀察 教牧學

回應《為同性伴侶證婚?》一文所引起的爭議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2017.08.04

一些讀者對我近來所寫的一篇關於畢德生的文章《為同性伴侶證婚? ——一場由靈修大師掀起的屬靈風暴》提出寶貴的反饋,給我許多學習的機會。

當初《舉目》的編輯在進行“言與思”欄目邀稿時,提及文章的篇幅約在1000字左右。我個人認為,以1000字來完整陳述一個論述是不太夠的,但是我們可以利用這一個小小的篇幅針對一些時事的議題,做出一些提問與思考。

於是我在此文中以畢德生的議題來思考,引用神學家巴刻的聖經立場作為面對同婚爭議的根基,以基於合乎聖經的婚姻立場(一男一女,一生一世)為前提,讓讀者與教會的弟兄姊妹一起來思考,我們該如何在實踐的過程中面對這個棘手的問題。

當我在寫這篇文章時,我的目的是要提出問題,開放一個思考的空間,與讀者一起來討論,如何在聖經立場的根基上去服事同婚社群

許多人在畢德生的疏忽發言後與畢德生作出迅速的切割,甚至不再認可他過往在靈修神學上的著作,我個人對這樣的作法持保留態度。一個人的功過是由上帝評判,因一個人事奉的果效或著作,把其捧上天,或者因一個人在釐清爭議之前的一些迷茫,而視對方如毒蛇猛獸,都不是最理想的處理態度。

面對這樣尖銳的議題,我們這個世代的教會正處在一個摸索的過程:該如何持守上帝的真理,又有一顆開放的心陪伴願意回到上帝面前的性向掙扎者?若有主內肢體在這樣的議題上經歷一些辨證的過程,我們該採取討伐的立場、徹底切割、全盤否定,還是對他有一些更有智慧的回應、澄清與勸勉?

面對同婚的議題,我們今日無人可以置身事外,陪伴與關懷並不意味著我們要在真理上有任何妥協。若耶穌今日在這裡,我想祂會與正在掙扎的朋友一起同桌吃飯,一同嘆息,一同流淚,直至上帝的真理使他們的內心獲得真實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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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觀察

為同性伴侶為同性伴侶證婚?——一場由靈修大師掀起的屬靈風暴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

近日,靈修大師畢德生接受宗教新聞社(Religion News Service)的Jonathan Merritt採訪,談及同性戀議題時,記者提問:如果今天還在牧養,是否會為教會的同性伴侶主持婚禮?令人意外的是,畢德生給出肯定的答案:“會的”。

畢德生是溫哥華維真神學院靈修神學的榮譽教授,也是馬里蘭州貝艾爾市我王長老教會創會牧師,著有30多本書,其中也包括以當代語言來改寫的《信息本聖經》(Message Bible)。當代靈修大師在同婚議題上的回應,一石激起千層浪,震撼了整個北美的福音派教會。

受訪24小時後,畢德生改變了先前的說法:“澄清一下,我確信聖經中對婚姻的觀點:一男一女。我確信聖經中對所有事情的觀點,”畢德生在《華盛頓郵報》發佈的長篇聲明中表示, “當這位採訪記者提出這個讓人為難的問題時,我當時表示肯定”,“但經過進一步思考和禱告,我想撤銷這一說法。” “這並不是說我不尊重教會,不尊重更大的基督的身體,和歷史中合乎聖經的基督教觀點和婚姻教導。而是說,作為他們的牧師,我仍然愛這樣的情侶,歡迎他們來到我這裏裡其他人也是一樣。”

在同婚的議題上,神學家巴刻在2002年所寫的《我為什麼走了》(Why I Walked)中有相當清晰的論述:

“在我們後基督教、多元信仰、正逐漸改變的西方世界中,古代宗教專家的相對性權柄,現在已經被改頭換面。而有另一個觀點,上帝永不改變話語的絕對權柄,是我們必須學習、信仰和遵從的──這是主流教會一向的觀點,不管世人怎樣想。

“事實上,不同的‘解釋’反映出什麼才是決定性的重點:一方的觀點是,對基督徒來說,聖經的教義和道德教導,一定是具有最終的決定性;而另一方的觀點則恰恰相反。對抱著相反觀點的人來說,最終決定性並非取決於聖經的話語,更確切地說,那是取決於他們頭腦所想出的解釋,意欲讓聖經的教導來配合世人的智慧。”(註)

關於上帝對婚姻中一男一女的心意,既然在聖經與神學中的依據如此清晰,為何我們在實際生活與實踐中會產生那麼大的拉扯與爭議?事實上,聖經教導與當代價值文化對立的處境當中,我們觸及每一個由教義延伸至實際應用的生活準則時,常常難以找到一個真理與恩典之間的平衡。這是歷世歷代基督徒必經的掙扎與尋思,回答這些時代處境中的問題之時,彷佛“是”與“不是”都非正解。

在耶穌的時代,摩西律法與羅馬帝國殖民的文化處境之間,彷佛也存在著極大的張力。《約翰福音》中,行淫時被抓的婦人是否該被石頭打死呢?在遵守舊約摩西律法與身處羅馬帝國殖民無法妄自行刑的處境中,若耶穌回答“不應該”,那就是徹底顛覆了舊約中的道德底線;若耶穌回答“應該”,則是公然挑戰了羅馬帝國執政者的權柄。當耶穌回應,無罪的可以先拿石頭打她時,究竟是鴕鳥式的規避了兩股張力之間的衝突,還是顯出了上帝的恩典與智慧?

而在當代,聖經中的婚姻定義與同性婚姻之間的對立,是我們這個世代的基督徒無法逃避的難題與挑戰。若我們選擇與同性戀群體徹底切割時,我們失去了服事他們的機會;若我們選擇進入這樣的群體中,是否就代表我們認同他們所呈現出來的意識型態?

不管是畢德生,或是我們,當我們在面對這個界線的取捨時,都很難找著一個適切的平衡。靈修大師畢德生在這個風口浪尖議題上險險的跌了一跤,如果今天換作是我們,是否真有靈巧如蛇的銳利與智慧,來面對與回應?

註:

英文原文(http://www.christianitytoday.com/ct/2003/january/6.46.html

翻譯參考(http://mp.weixin.qq.com/s/cQJkkvIrR23-k-kdy22jc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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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族議題

種族歧視!?一個亞裔母親的省思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5.29

今年4月,美國聯合航空強行暴力拖拉一名亞裔乘客下機,一時輿論譁然。當時航班超賣,機組人員要求4名乘客下機、將座位讓給航空員工,而這名亞裔拒絶下機,其後被執法人員強行拖走。

整個過程被其他乘客以視頻記錄下來,乘客血流披面的片段在網上瘋傳,引起全球線民的同聲譴責。在眾多的討論與伐聲之中,有人批評美聯的公關失敗,也有不少人著眼於亞裔在美國所承受的歧視。

整個過程是否真屬歧視?我們很難去絕對劃分與定義。但無可否認的是,寄居在歐美國家的亞洲人,或多或少都經歷過這種因著種族與膚色,而承受的壓力、甚至傷害的屈辱感。

難以名狀的種族藩籬

這令我想起今年年初,我帶著兩歲多的兒子在超市購物所經歷的驚嚇與無奈。當時,我們正在冰櫃前比較各種不同的起司,孩子專注地看著冰櫃裡的商品,沒有注意到一輛購物車從轉角處推進,推車的中年白人男子看到兒子擋在前面,便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極其粗俗不堪的字句,對著一個兩歲大的幼兒破口大駡。

為著保護孩子,我在第一時間馬上把他拉到我的身後,當時的我懷孕9個月,內心非常的害怕,很怕這個魁武的白人男子會對我們動手。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與一個兩歲大的小兒,非常無助且莫名的被這個陌生人當眾羞辱,所有的人都圍了過來,最後這個男子被警衛趕出超市。

我抱著兒子,心疼地流著眼淚,心疼不只是當下,還有在未來的日子裡,孩子作為亞裔在成長過程中,可能會遇到的挫折與歧視。

我不只一次在腦海中思考,如果當時站在他面見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孩子,他會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嗎?整個過程到底是一個隨機事件,還是種族歧視?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是一種微妙的化學作用,許多真實的感受無法以條理去量化評估,種族意識的奇妙氛圍,沒有白紙黑字的劃分寫明,卻又讓人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白人特權是否真實存在?

白人特權是否真實存在?美國基督徒作家JimWallis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提到,種族主義是一個關乎“福音(gospel)”的議題,而基督徒必須與之正面交鋒。身為一個白人,Wallis省思道:“種族議題並非只是一個政治上的議題,它更是關乎一個人的信仰”,“我們活在白人理解的常態與所定義的正義之中……許多時候我們甚至沒有察覺到身為一個白人理所當然具有的特權。”(註1)

Wallis曾經在他的著作《美國的原罪:種族主義、白人特權與通往新美國的橋樑》一書中,探討種族主義如何根深蒂固的存在於美國社會,它不會憑空人間蒸發,除非我們正視這個議題,並以熱切的心去對話與調整。其實,種族與種族之間因為差異與誤解而彼此傷害,並非美國社會獨有的議題,在全球化的今日社會中,它就存在於你我的周遭。

Wallis認為,在政治上與經濟上所面臨的種族問題,其實是根植於神學上的問題,我們如何定位自己的身分認同,決定了我們以何樣的眼光去看待種族的差異。我們每一個人皆按著上帝的形象與樣式而造,在新約中,教會全體是基督的身體,委身於種族間的和解與醫治,帶來與上帝與人的和好,乃是福音的核心。“唯有誠實的面對歷史中種族主義的事實,並真切的悔改,我們才有可能走上正義與和解之路。”(註2)

一個亞裔母親的省思之路

作為一個基督徒,一個亞裔母親,我又該如何在一個白人特權的社會文化中,與我的孩子探討種族與自我認同的議題?

面對種族的議題我們都可能相當敏感脆弱,但是德國神學家潘霍華在其著作《作門徒的代價》中提醒我們,一個基督真正的門徒能顯出一種不尋常的愛。因為基督徒所領受的並非一種無關痛癢的廉價恩典,乃是主耶穌在十字架上捨命所成就的偉大救恩。

基督徒作為跟隨耶穌的門徒,我們可以用另外一種視野與方法,來面對存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的邪惡,在寬恕仇敵的過程中,彰顯出基督不尋常的、超越性的愛。

潘霍華認為,一個基督真正的門徒能顯出一種不尋常的愛,這個超越性是“它是耶穌基督自身的愛,祂耐心地、順從地走向十字架--事實上,它就是十字架本身。十字架是基督教區別其他的標誌,是使基督超越世界並贏得勝利的力量。在被釘十字架者的愛中所遭受的苦難,則是基督徒生活的‘不尋常’品質的最高體現。”(註3)

不管是過去在歐洲,或是現在在美國,我都看到許多亞裔第二代在成長過程中面對種族文化與自我價值定位的痛苦,特別是反映在青少年與父母緊張對立的關係上。但唯一的出路,只有在耶穌基督裡。

不管是我,或者是我的孩子們,在跟隨基督的路上,唯有深知我們的認同是建立在基督不尋常的愛之上,我們才有可能在面對可能的排擠與矛盾之中,擺脫受害者的弱勢與悲情,嘗試以超脫的視野來面對與自省。

我們必須告訴自己,也告訴下一代:在種族的議題中,不只是既得利益者需要悔改,弱勢的一方也需要悔改。

正如耶魯大學教授沃弗所言:“受害者需要悔改的是,他們實際上經常會去模仿加害者的行為,讓自己被塑造成和敵人一模一樣。他們還需要悔改的是,想為本身行為反應找藉口開脫的慾望,不管是宣稱自己無需負責,還是說這類反應是解放的必要條件。”(註4)

若種族之間的藩籬與逼迫,是一種罪的迴圈與咒詛,那麼唯有基督愛的饒恕與復活的生命,可以使我們不落入重蹈覆轍的迴圈。

在《創世記》中記載著,人類因為驕傲建造巴別塔而變亂口音,從而產生文化、語言以及種族上的誤解與衝突。在全球化的社群中,種族議題是我們與下一代無可逃避的挑戰,唯有在基督裡的愛可以幫助我們,建立一個超越族群的自我認同,走出一條與世人迥然不同的和解之路。


1.引用自http://www.theblaze.com/news/2016/01/25/racism-is-in-the-air-we-breathe-progressive-pastor-jim-wallis-breaks-down-white-privilege-and-americas-original-sin/
2.引用自http://www.salon.com/2016/01/18/racism_is_americas_original_sin_unless_we_tell_the_truth_about_our_history_well_never_find_the_way_to_reconciliation/
3.潘霍華:《做門徒的代價》,安希夢譯,四川人民出版社(2000)p. 142
4.沃弗:《擁抱神學》,王湘琪譯。校園書房出版社(2007)p.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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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觀察 生活中的信仰

誰是同性戀文化中失落的一代?

王敏俐

本文原刊於《舉目》官網言與思專欄2017.02.05

2016年底,同婚法案在臺灣一讀通過,審議的過程沸沸揚揚,反對者與支持者形成強烈的分化與對立,也造成台灣教會內部各種不同的分歧與衝突。不管我們的立場與態度為何,不可否認的是,同性戀文化早已進入大眾視野,漸漸成為一種社會主流。

衝突與影響

事實上,在第一陣線上受到衝擊與影響的,是身心靈尚待形塑與引導的下一代,以及肩負領導他們的父母;而教會若不能在這個議題上尋求一個滿有恩典與真理的立場來教導,必要失去年輕的世代。

同性戀文化與同性戀運動,使得年輕的一代跳脫傳統的性別藩籬,開啟自己性向的探索。他們更勇於公開地表達自己性向上的不確定,但許多時候,自由探索不但無法使他們得到更多的自信與安全感,反而在各種感官刺激的追逐中,陷入更深的孤獨與迷惘。

一份調查報告

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The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2016年8月提出一份報告,在報告中,他們針對9-12年級的公、私立高中生,匿名自願調查問卷,探討在美國青少年之中,性傾向的游離,對中學生的生活、情緒、人際關係所造成的影響與後果。

根據研究報告顯示,在美國的高中裡,估計有130萬(1.3 million)的LGB(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同性戀與雙性戀者),約佔全美高中生的8%。在調查中發現,LGB高中生曾採取自殺行動者,相對於同儕中異性戀者(straight),在比例上相對高出5倍,曾嘗試海洛因和甲基苯胺等藥物者,則超過4倍。

在報告中顯示,約有50萬高中學生不確定他們自己的性取向。CDC的研究發現,LGB與不確定自己性取向的高中生,有更高機率牽涉到風險性行為(the risky behaviors the CDC measured),如喝酒駕駛、受霸凌、被強暴、攜帶武器到學校等。(註)

心疼與擔憂

這份調查報告帶給我們一定程度的震撼,也讓我們為性傾向游離的中學生,有許多的心疼與擔憂。很顯然在一個性別混淆的世代中,這些在性向上流離失所的青少年們,並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長輩、親人或輔導,來陪伴他們,以至於他們在找不到人生定向時,選擇以自殺自殘、毒品尋求解脫;以至於他們在無法相容與同儕時孤軍奮戰。

我想起袁幼軒在他的見證中提到,他向父母表達自己性傾向時的對話:“我是個同性戀!”

當他向父母表達自己真實的處境時,父母並沒有準備好要如何來面對與陪伴;在一陣沉默後,他的母親憤然給兒子一個抉擇:“究竟要這個家,還是要‘同性戀’?”

“如果你們不能接納我,那我沒得選擇,只有離家出走!”敞開自己卻感受到更多的拒絕,使得當時憤怒的他切斷了與父母之間的連結。直至他們一家因著上帝的憐憫,再一次重新建立連結,袁幼軒在上帝的恩典中立志過一個聖潔的生活,獻身為主傳道。

恩典與真理

在彎曲的世代,求主憐憫每一位父親與母親。事實上,若身為父母的我們,認真地看重上帝將孩子託付給我們的重任,看重我們和孩子的關係,敏感於孩子的需要與掙扎,我們或許不會等到孩子說出自己的處境時,慌張不已,無從應對。我們或許在孩子開始面對世俗文化的進攻之前,與他一同面對性向上的爭戰。

正因為袁幼軒曾經歷過這樣的迷惘,所以他提醒道:“我們必須要跟孩子們談性教育,我知道這很困難,因為我們不習慣討論這種隱私的問題。可是我跟你擔保,你不跟孩子們談性,世界就跟他們談,用不合聖經的性觀念對孩子們洗腦。”

許多基督徒談到同性戀時,急切的想要闡述真理,卻忽略了上帝的恩典。他們認為同性性行為和同性之間的情侶關係,是最邪惡的罪,因此害怕觸及甚至蔑視同性戀者。

若我們為了真理而犧牲恩典,那麼我們所訴說持守的真理並非完整完全;另外一部分的人看重憐憫而忽視真理,以愛之名無限度地包容、不論斷,卻不願意幫助陷入困境者,面對他們的選擇所帶來的後果,那麼這樣的愛與恩典也充滿危機,是一種更殘酷的愛。

耶穌所走的道路

上帝的兒子來到這個世上,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這是一條耶穌所走的道路,也是一條每一個基督徒父母必須走上的道路。在同性戀文化中,我們的孩子在學校、電影、同儕的影響中,正在形塑著他們的價值觀。

當他們面對性的掙扎與誘惑時,求主使我們不要因著工作、對世界的追求,甚至是教會的服事,而錯過了對他們的引導與陪伴。願我們的孩子在同性戀文化中,不要成為失落的一代。

註:取自談妮 2017年1月4日在其個人臉書上的翻譯報導《第一次全美對LGB青少年的調查與其風險性行為》。

參考資料:

  1. “Sexual Identity, Sex of Sexual Contacts, and Health-Related Behaviors Among Students in Grades 9-12——United States and Selected Sites”,2015
https://www.cdc.gov/mmwr/volumes/65/ss/ss6509a1.htm?s_cid=ss6509a1_w#T8_down
  1. 袁幼軒個人見證:http://www.yuanyouxuan.com/videos/
  2. http://www.cdn.org.tw/News.aspx?key=6384